“快进来吧。”
魏青矮身钻进马车,目光先扫了一眼车厢内的情形,谢詹阳面前的矮桌上摊着几张画了一半的符纸,旁边搁着一碟朱砂与一小碗黑血;
傅明薇则靠在对面的软枕上,手里捧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话本,正看得入神,连眼皮都没抬。
魏青收敛了目光,压低声音禀道:“国师大人,天色已晚,按理说该安营了。可末将总觉得这处地界有些不对劲,
四周矮丘虽能避风,却太适合埋伏了,若有人趁夜从三面合围,咱们便等于困在了瓮中。
末将想斗胆提议:今夜不扎营了,连夜赶路,可能要劳累您与监正大人了……”
他说完,目光郑重地望着谢詹阳,等他拿主意。
谢詹阳摆了摆手,语气里没有半点被惊扰的不耐:
“本官无碍。劳累的是你们这些护卫的将士。”
他说着,微微侧身掀开车帘一角,朝外头望了一眼。
外面漆黑一片,只有精兵们手中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那一片空旷的野地照得明灭不定。
谢詹阳放下车帘,目光微微一动,忽然转头对魏青道:
“魏将军,本官想到一个或许能震慑敌人的法子。”
他说完便下了马车,快步走向周景瑜那辆青布小车,掀帘钻了进去,
“景瑜,你上次给我看的那种能燃烧蓝色火焰的磷粉,你带了多少?”
周景瑜正趴在车厢里,借着油灯的光摆弄一只半成品的铜管,闻抬头:
“带了不少!你要多少?”
他说着便从车座底下的夹层里拖出一只小铁罐,摇了摇,
“够撒满这一整片地的。”
谢詹阳蹲下身,与他对视一眼,两人像一对配合了多年的搭档般,不需要多话便明白了彼此的意图。
自从合作过析城祈雨之后,谢詹阳与周景瑜之间的关系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起初,周景瑜对谢詹阳那些符咒、招火术之类的“法术”嗤之以鼻,觉得那是装神弄鬼的迷信;
而谢詹阳对周景瑜那些铜管、火药、弹道计算虽然不甚了然,却也十分佩服。
之后的日子里,周景瑜常常围着谢詹阳转,想知道他那些“咒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谢詹阳也乐于告诉他如何施展那些术法。
两人之间的交流,像是一个道士与一位医生坐在一起喝茶,聊着各自擅长却互相看不懂的东西,却聊得津津有味。
谢詹阳甚至把自己的招火术示范给周景瑜看,周景瑜看了之后琢磨了几天,居然用磷粉和几样化学制剂改良出了一版“更稳定的招火术”!
配合谢詹阳念咒,只需在小火苗冒起时,将磷粉撒出,便会燃起蓝色火焰,亮度惊人,几息之间便能将一片空地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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