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我没事的……真的没事……”
惠太妃这才冷哼一声松了手,转头看着谢扶盈,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满腹的话堵在喉间,说不出口。
她千般万般想开口劝她别去大佣,可她也知道,扶盈外表温柔,骨子里却最是倔强,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那种。
她劝不住的。
那份为难与心疼,清清楚楚地写在惠太妃脸上。
谢扶盈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母妃莫要担忧盈盈。盈盈向您保证,定会完完整整、平平安安地回来。”
惠太妃眼眶一红,强忍着没让泪落下来,用力反握住谢扶盈的手,嗓音微微发颤:
“母妃……替你们守好家,看顾好孩子们。你们只管去,家里有母妃在,绝不让你们有后顾之忧。”
谢扶盈闻,眼中浮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意,点头道:
“多谢母妃。”
话音刚落,崔美玉和几位奶娘便抱着孩子们走了进来。
四个白胖可爱的幼崽正指着爹娘咿咿呀呀叫个不停,还伸开双臂,想让父王、母妃抱抱自己。
浑然不知这世间正有怎样的风浪在等着他们的父母。
惠太妃看着那几张稚嫩无邪的小脸,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大佣……竟丧心病狂到连你们的孩子都敢觊觎。孩子们都还这么小……非要把他们也带在身边吗?”
谢扶盈与李渊对视一眼。
那双双向彼此望去的目光里,全是真真切切的哀伤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惠太妃实在舍不得那几个粉雕玉琢的孙儿,嘴唇翕动了几回,终究还是艰难地开了口:
“要不……大佣人也认不出娇娇和二宝、三宝、四宝,要不……就寻个旁人家的孩童带去,做个样子可好……?”
她话说出口,或许自己也觉得这念头太过荒唐、太过自私,话音未落便抬起帕子掩住眼角,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娇娇他们从出生起便被千娇万宠地养着,连磕着碰着都不曾有过,哪里受得住舟车劳顿的苦?大佣那边又凶险重重,母妃也只是……只是心疼孩子啊……”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低得几乎听不见。
一旁抱着娇娇的崔美玉也红了眼眶,迟疑片刻,低声开口道:
“盈盈,你母家那边听说了早朝上的事,递了帖子来,说想来探望你。我劝了好久,才让他们明日再过来。”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谢扶盈一眼,继续道:
“帖子上,你大嫂特意提了一句,若是你必须带一个孩子去大佣,她愿意把晴姐儿交给你带走。
晴姐儿虽说比娇娇小了好几个月,可养得白胖壮实,眉眼舒朗,乍一看……与娇娇差不了多少。”
这话一落,满室静默。
烛火噼啪轻响,映着谢扶盈低垂的眉眼。
她心中像被钝刀一寸一寸地割着,大嫂愿意将亲生骨肉交给她去赴那九死一生的险境,这份情意重得她几乎承不住。
她终究还是闭了闭眼,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不行。晴姐儿也是爹娘的心头肉,是大哥大嫂的命根子。
我若带走了晴姐儿,万一出了差错,我这辈子都无法面对他们。”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张张稚嫩无辜的小脸,眼底的水光一闪而逝,被她生生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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