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城门口那道巍峨的城楼之下,顺宗帝携薛皇后与太子李承泽肃然站立,望着她的马车缓缓驶过,没有挥手,没有语,只有目光担忧地凝视,暖得让她眼眶发热。
这是一场无声的送别。
没有仪仗,没有繁文缛节的排场,只有满城无的目光,与晨风中飘散的花香,替她送行。
而千里之外的大佣皇宫,大佣皇帝收到大周送来的回函,得知大周愿意交出灵丹妙药、李渊之子,且火器的制作图纸将由睿亲王妃亲自携往大佣亲手绘制,登时喜上眉梢,龙颜大悦。
连日来因高卢宣战而积压在心头的阴霾仿佛一扫而空,他甚至一时忘了高卢铁骑正虎视眈眈地集结在边境。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纷纷抓住机会逢迎拍马,争先恐后地进道:
“皇上圣明!大周皇帝此番必是畏惧我大佣国威,才如此爽快地答应了我方的所求!”
“不错!大周连李渊之子与火器都肯拱手相让,足见我大佣威震四方,连大周也只能俯首称臣!”
“此等良机,正该大肆宣扬,让列国皆知我大佣是如何压得大周低头服软的!”
大佣皇帝听着这满殿的溢美之词,面上得意之色愈发浓重,眯起的眼底满是志得意满。
他沉声下令道:
“大奉已是我大佣的盟友,即刻派使臣快马前往大奉,告知他们——
若想分得火器图纸与制作之法,便出兵助我大佣一同抵御高卢。
待此事了结,火器图纸,朕自会与他们共享。”
使臣躬身领命,快步退出大殿,马蹄声随即在宫门外急促响起,一路朝着大奉方向疾驰而去。
高卢王因咒术而暴毙的消息传至大奉,满朝皆惊。
大奉皇帝独坐于御书房中,手中那盏茶早已凉透,他却浑然未觉,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恨意与忌惮。
他忘不了先帝驾崩之时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忘不了太医束手无策时颤抖的声音,更忘不了那场查无可查、解无可解的咒术,最终被归为“暴疾”二字,草草葬入皇陵。
那乌日巫师,实在该死!
而大佣皇帝竟一直将那邪巫庇护于羽翼之下,不惩治、不交出,甚至还以国礼待之。
这对大奉而,无异于将先帝之死视若无物,将大奉的国耻踩在脚下反复践踏,如此侮辱,如何能忍?
于是,当大佣使臣风尘仆仆地抵达大奉皇宫,双手奉上那封请求出兵相助的国书时,大奉皇帝态度冷若寒冰,连正眼都未瞧那使臣一眼。
内侍恭恭敬敬地接过国书,当众展开诵读,殿中一片寂静。
大奉皇帝听罢,面沉如水,只淡淡吐出一句:“回函。”
内侍铺纸研墨,提笔待书。
大奉皇帝一字一句地开口:
“大奉可出兵相助,但有两条条件,绝无商议余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屏息凝神的群臣,继续道:
“其一,高卢战后,大佣所获之火器图纸,须与朕共享,不得隐瞒半分。”
“其二,战后,乌日巫师的性命,必须交到大奉手中。先帝之死,朕要让那邪巫血债血偿,用他的项上人头,祭奠先帝在天之灵。”
他话音落下,殿中无人敢出一声。
内侍笔尖微顿,随即稳稳落字,将这两条铁律一字不差地录入回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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