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臂、举枪、瞄准,一气呵成,对准那群守卫中叫嚣得最凶的那个队长,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震得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耳朵嗡嗡作响。
那嚣张的队长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胸口便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往后直直倒去,重重砸在尘土中,再没了声息。
血腥味弥漫开来,余下的守卫们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一个接一个跌坐在地,有人甚至连武器都拿不稳了,发出哐当的落地声。
这就是大周的火器?!
谢扶盈垂下枪口,目光冷冷扫过一地惊惶的面孔,声音带着威严与寒意:
“放肆。尔等区区边关小卒,竟敢在此刁难羞辱大周王妃,当真不知死活。
我携大佣皇帝所求之物千里而来,既然大佣并无交好之意,那此次交易,便就此作罢。”
她说完,将排枪掷回暗卫手中,转身利落地掀帘回到车厢,声音清冷地吩咐道:
“传令下去,全军掉头,回大周。”
大周士兵们早已憋着一口气,此刻听闻这道命令,精神齐齐一震,
立刻调转马头、整肃队列,车队护着马车在暮色中浩浩荡荡地转向,踏着来时的路,头也不回地撤离了大佣边境。
尘土飞扬中,那群大佣守卫被那一声枪响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上,面面相觑,待大周车队彻底消失在暮色尽头,
才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撑起身来,彼此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奔回关隘,上气不接下气地向上级禀报了方才的一幕。
而马车之内,李渊单手抱着二宝,另一只手掀起窗帘一角,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渐渐缩小的关隘轮廓。
他目光沉沉,将那几张方才出不逊的面孔一一刻入眼底,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缓缓放下了帘子。
他与谢扶盈都心知肚明,方才那场刁难,绝非几个守卒胆大包天擅自妄为,而是大佣朝堂刻意安排的一场试探。
大佣皇帝想看看,大周此次求和究竟有几分诚意,想掂量掂量谢扶盈一行人到底有多在意乌日巫师的死活。
若谢扶盈忍下了那番羞辱、低声下气地通关入境,那么大佣便会认定:
大周此番确实是走投无路、有求于人,此后便可在谈判桌上肆意压价、得寸进尺。
毕竟,为了一个乌日巫师,大周竟连火器图纸、一国王妃与王爷之子都拱手送出,这般的“退让”,怎么看都透着不合常理的蹊跷。
而谢扶盈今日那一枪,干脆利落,既没有示弱,也没有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恰到好处地向大佣亮明了态度,
大周虽有求和之意,却绝非任人宰割的鱼肉;你若不愿好好谈,我转身就走,未必非你不可。
这份傲气与底气,反倒让大佣朝堂一时间心里没了底。
消息快马传回大佣京城时,正是次日早朝。
大佣皇帝高坐龙椅之上,面色阴晴不定,文武百官听完边关奏报,殿中一时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宰相率先出列,拱手急声道:“皇上,绝不能让那睿亲王妃折返回大周!她既然已到了边境,便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即便她此时调头,我大佣亦可出兵截留,便是强抢,也要把她抢过来!”
话音刚落,一名武将却紧跟着站出来,面色凝重地抱拳道:
“宰相所虽有道理,可臣方才接到军报,此番护送睿亲王妃的大周军队,目测足足有三十万之众,装备精良、军容整肃,绝非寻常仪仗。
而高卢铁骑距离我大佣边境已不过三日路程,若此时与大周三十万大军发生混战,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啊。”
此一出,殿中愈发寂静。
大佣皇帝靠在龙椅之上,目光幽深地来回扫过殿中众臣,半晌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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