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气氛沉凝,无人敢率先语。
这时,位列朝班最前、须发皆白的大佣三朝老臣缓步出列,躬身拱手,打破了殿内死寂:
“启禀皇上!大周睿亲王妃擅自行凶,已然斩杀乌日巫师。
依照此前约定,她既犯下此事,便当履约交出所有火器图纸、秘制灵丹妙药,以及李渊滞留此地的幼子!”
他抬眸直视龙椅,语气愈发恳切凝重:
“更何况,李渊麾下数十万精锐大军就近屯驻边城,虎视眈眈,局势岌岌可危。
臣以为,当即刻将大周睿亲王妃传唤入京、严加看管。
唯有将此人牢牢拘于我大佣京城腹地、掌控在皇权视线之下,隔绝一切内外接应,方能遏制李渊的野心,保我大佣边境安稳、朝堂无虞!”
话音刚落,身侧一名身着紫袍、权柄深重的权臣紧随而出,眉眼间裹挟着阴鸷算计,上前一步高声启奏,语气狠戾决绝:
“玉尚书所太过保守!乌日巫师殒命至今,李渊按兵不动、隐忍不发,依臣推断,行宫之中的妇孺,必定是李渊的正妻与幼子,是他最牵肠挂肚的软肋!”
他微微眯起双眸,抬手慢条斯理捋过颌下三缕长须,眼底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胸有成竹地继续进:
“臣恳请陛下下旨,以睿亲王妃无故擅杀我朝重臣、挑衅大佣国威为由,即刻将其拿下捆绑,押至边城城楼之上!
以此妇孺为筹码,当面胁迫李渊尽数交出手中全部火器军械!”
“倘若李渊惜命护亲、乖乖顺从,我大佣便可坐收渔利,得绝世利器;”
权臣语调陡然变冷,字字透着阴狠,
“若是他胆敢负隅顽抗、拒不交火,我等便当众将李渊妻儿推下城楼,让他亲眼目睹至亲殒命!”
说罢,他再度躬身,笃定沉声补充:
“李渊素来爱惜羽翼、看重声名,麾下三十万大军、万千将士皆看着他。
若是在全军面前舍弃妻儿、冷眼旁观至亲赴死,必将军心涣散、声名尽毁。
于情于理,他都绝不敢置之不理、肆意妄动!”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不少武将面露异动,隐隐觉得此计可行。
片刻后,一名身着青衫、秉性正直的文臣终于按捺不住,跨步出列,神色满脸忧惧,高声持反对之见:
“大人此计太过凶险,实属玩火自焚!此举一旦施行,便是当众撕破与大周的最后一层情面,彻底与李渊结下死仇!”
他环视满朝文武,语气急切恳切,剖析其中利害:
“我大佣本就三面环险、边境未稳,若彻底逼反李渊,必将陷入腹背受敌、四面围困的绝境!”
话音落下,数位文臣纷纷出列附议,朝堂之上瞬间分为两派,争执渐起。
“此甚是有理!”
为首文臣再度开口,字字恳切,直指要害,
“我朝从未接触过火器战法,即便侥幸夺得火器图纸与军械,军中将士无人通晓操练、不懂战法运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发挥火器的半分威力!”
“可大周手握全套火器军备、熟稔火攻战术,兵强器利、蓄势待发。
届时我大佣利器在手却无从施展,反倒引来大周倾力围剿、李渊大军反扑,前后夹击之下,便是无解的死局!万万不可啊陛下!”
一众文臣齐声劝谏,声声震彻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