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步走到马匹身侧。
方才拼死狂奔、被蛮力勒伤的老马此刻四蹄瘫软、浑身颤栗,口鼻渗着血丝,眼皮沉重耷拉,意识早已模糊涣散,只剩微弱喘息,眼看便要彻底断气。
谢扶盈轻轻掰开马嘴,将药丸稳稳送入它的喉间。
马儿濒临昏死,已然无力吞咽,却凭着生灵求生的微弱本能,喉头轻轻滚动,将那颗珍贵的疗伤药丸缓缓吞入腹中。
不过片刻光景,健康丸的药力尽数化开。
方才还口鼻溢血、四肢瘫软、奄奄一息的老马,原本涣散的眼神渐渐恢复光亮,紧绷的身躯缓缓舒展。
内伤外伤被药力快速修复,酸痛乏力尽数褪去,它轻轻刨了刨脚下的土石,低低嘶鸣一声,竟稳稳撑着四肢,重新站立起来。
马儿身姿虽依旧疲惫,却已然精气神归位,步履稳健,再无半分濒死之态。
一旁的二宝乖乖窝在谢扶盈怀中,圆溜溜的大眼睛自始至终看得清清楚楚。
他亲眼看见娘亲手持匕首利落除尽恶人;
又亲眼看见娘亲拿出神奇药丸,救活了本该死绝的老汉,连重伤垂死的马儿也被娘亲一一救下。
小小的人儿虽不通世事,却天生懂得谁强谁弱、谁最厉害。
他张着粉嫩小嘴,咿咿呀呀、啊啊呜呜地吐出一大串软糯稚气的婴语,语速飞快,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旁人无人听懂他在说什么,可那高昂雀跃的语调、亮晶晶崇拜的眼神,字字句句都透着纯粹的骄傲。
似是在得意地夸耀:我娘亲最厉害了!想让坏人死,坏人就活不成,想救人,便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天底下再也没有比我娘亲更厉害的人了!
可没等雀跃的话音落下,二宝忽然小嘴一瘪,眉头皱起,委屈巴巴地扁着嘴,眼圈瞬间泛红,细细的哭腔呜咽而起。
方才的欢喜雀跃尽数消散,只剩满满的委屈软糯。
谢扶盈心头一紧,瞬间敛去所有松弛,连忙轻轻抱紧怀中幼子,柔声焦急询问:
“二宝怎么哭了?乖乖告诉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指尖细细抚过孩子的额头、脊背,紧张排查着是否有磕碰伤势。
二宝埋在她颈间,委屈地哼哼唧唧,小胖手软软抬起,懵懂又急切地指了指自已圆鼓鼓的小肚子。
谢扶盈瞬间了然。
从行宫逃亡、街巷奔逃、一路被追截厮杀,整整一日颠沛流离、亡命奔逃。
大人尚且身心俱疲、饥肠辘辘,更何况这般年幼的孩童。
二宝是实打实饿坏了,连日奔波慌乱,连一口吃食都未曾着落,积攒的饥饿感此刻尽数翻涌上来,才委屈得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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