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再往前走了一段。
经过第三个路口时,他眼底的笑意稍微淡了一点。
街对面,一辆灰色商务车刚刚发动。
没有靠近。
甚至没和他们保持固定距离。
只在前方绕了半圈,又从另一条路重新出现。
李夜白什么都没说。
又过两个街口,一名穿着普通夹克的男人从便利店出来,低头看终端,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整条街。
这次顾寒清也注意到了。
她没有回头,只把声音压低一些。
“从第二个路口开始?”
“更早。”
“几个人?”
“目前三个。”
顾寒清脚步没变。
“军方的人不会用这种跟法。”
“也不是寒夜。”
“那你准备怎么办?”
李夜白从街边水果摊旁经过,随手拿起一盒洗好的青枣,付了钱。
“不怎么办。”
顾寒清侧过脸。
李夜白把盒子递给她。
“对方目前只看,不靠近,也没探我的源能。”
“所以?”
“先看看是谁。”
顾寒清拿了一颗青枣。
“现在倒真有点六阶中期的高手样子了。”
李夜白失笑。
“以前我也没这么胆小。”
“以前你发现有人盯上来,第一件事是准备三个撤离方案。”
“谨慎。”
“你管那个叫谨慎?”
“活到现在了,说明挺有用。”
顾寒清没反驳。
因为确实如此。
两个人继续往旧屋方向走。
远处那辆商务车没有再跟得更近。
……
第二天上午。
京城那间内务书房收到第一份回报。
银城大学附近无异常。
旧住所无人进入。
过去几处生活轨迹也没有出现符合目标的人。
桌后的人只回了两个字。
“继续。”
到了下午,仍然没有结果。
第三天上午十点十四分。
银城旧城区外围。
车里的三个人终于收到了一张抓拍。
画面距离很远。
树影遮住一角。
年轻男人刚从路口经过,只露出半边侧脸。
拍摄的人第一时间把旧档调出来比对。
十八岁。
二十岁出头。
眉眼变化不大。
轮廓完全对得上。
可照片里的人早就没有两年前那种单薄感。
肩背舒展,步子很稳。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高马尾,黑色风衣,身形高挑。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那张脸依然很难认错。
后座的人盯着画面几秒,神色忽然变了。
“顾寒清。”
前排两人同时转过头。
“第二军团那个?”
“你觉得整个大夏还有几个顾寒清?”
车里一下安静下来。
原本准备好的几种接近方式,几乎同时失去意义。
别说目标本身的境界还没摸清。
单是一个顾寒清,就不是他们有资格上去试探的人。
前排的人很快做出决定。
“把影像传回去。”
“要不要把车再靠近一点,测一下源能?”
他转头看了司机一眼。
“你想用探测器扫一个六阶中期的军方少将?”
司机立刻闭上嘴。
更何况,谁也不能保证她身边那个死人是什么情况。
图像很快传回京城。
书房里,那张十八岁的旧照被推到一边。
终端屏幕上的年轻男人站在银城街口,眉眼和过去几乎没有区别。
活着。
顾寒清就在旁边。
桌后的人沉默了很久。
原本只是连续两次调档带来的怀疑,到这里才第一次真正落了地。
旁边有人低声道:“要接触吗?”
“谁去?”
没人回答。
“他的境界没人摸清。顾寒清为什么会和他一起出现,也没人能解释。”
那人视线扫过桌上第一次、第二次军方调档记录。
“至于这两次检索,你们连是谁动的都查不到。”
房间里静了下来。
他拿起通讯器。
“银城那边,任务改一下。”
“只保留远距观察。”
“禁止接触。”
命令很快传过去。
四个字。
确认,勿动。
……
银城旧街。
李夜白正站在以前那栋旧楼下面。
墙面重新粉刷过。
楼下的小超市还在,老板却已经换了人。
顾寒清从旁边走过来。
“那辆车少了一个人。”
“嗯。”
“刚才那个便利店门口的也撤了。”
李夜白抬头看着三楼那扇熟悉的窗。
“看来他们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了。”
顾寒清没有问是谁。
她只顺着街角扫了一眼。
“剩下的人还跟?”
“还在。”
“要不要让寒夜查车牌?”
李夜白摇头。
“暂时不用。”
“你已经猜到了?”
“能在军方第二次碰旧档以后这么快想起银城,又只敢远远看着,不敢接触。”
李夜白收回目光。
“范围没多大。”
顾寒清停顿了一下。
“李家。”
“八成。”
她眉眼间没什么意外。
“他们现在倒学会谨慎了。”
李夜白笑了笑。
“吃过亏,总该记得一点。”
两个人继续往前。
后方三百多米,那辆商务车安静停在树荫里。
车内终端刚刚收到京城的命令。
确认。
勿动。
前排的人看完,明显松了口气。
至少这件事到这里,可以先停。
可下一秒,另一台私人通讯器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家族内务线。
是旧家主一系早些年留下的一条私人联系。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位置别丢。今晚有人过去。
前排的人盯着那行字,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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