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去时，力道比平日重了些。

顾寒清抬眼看他。

李夜白也察觉到了，指节慢慢松开。

“还没到那一步。”

他说。

“别替他们把扣留正式访客，变成我们先动手强闯祖地。”

顾寒清没有马上收手。

隔了半秒，才把推开的刀扣重新压了回去。

李夜白这才转身。

“所以查到最后，你们还是准备先留下我。”

李玄寂看着他。

“在你身上那一层东西查清以前，是。”

李夜白沉默了片刻。

“和当年一样。”

这一次，轮到李玄寂沉默。

殿中没人敢插话。

良久。

老人只回了一个字。

“是。”

没有辩解。

也没有道歉。

他知道李夜白说的是什么。

当年，未知，所以先控制。

今天，仍然如此。

李夜白慢慢吐出一口气。

“如果我一定要走呢？”

“顾少将可以走。”

李玄寂道。

“你不行。”

这句话一落，顾寒清刚刚收回去的手指又紧了一下。

李夜白却先侧了侧身，挡住了她半步。

就在这时。

李长渊腕间的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扫了一眼，神色立刻变了。

一份来自第二军团的正式状态核验已经送达。

顾寒清少将未按既定时间完成行程确认，请立即恢复联络并确认人员状态。

只有一句。

却足够了。

顾寒清此次登岛是正式行程。

时间超过预设窗口，没有正常回复，第二军团自然会来确认她是否安全。

李夜白一直微微绷着的手指，这才松开了一线。

第一层预案正常启动了。

顾寒清看见了，没有说话，只将身体重新站直了些。

李长渊抬头看向李玄寂。

“老祖，第二军团已经开始确认状态。”

“再不恢复正常联络，事情就不只是祖祠内部的问题了。”

宗祠主事老人脸色不太好看，却没有再坚持断掉外部通讯。

李玄寂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照常回复。”

随后，他重新看向李夜白。

“我说过，顾少将可以走。”

“你留下。”

军方的身份能保证顾寒清不会被李家无声扣住。

却不足以迫使一名九阶放弃自已的判断。

李夜白没有立刻说话。

常规预案走到这里，已经到了它能解决的边界。

这并不意外。

他们来之前，本就考虑过真正动到九阶以后，需要更高一级的后手。

只是李夜白原本并不打算这么早用。

更不想因为自已的家族旧账，把那一层力量直接拉到李家门口。

现在看来，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垂下眼帘。

意识深处，灰雾轻轻荡开一线。

六道已经熟悉的联系中，第五席被他主动触亮。

没有人察觉到任何异常。

李夜白只送过去一句话。

“莱恩。”

西方。

黑铁堡。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莱恩原本正站在长桌前，看着一份刚送来的空间结构记录。

下一瞬，他抬起了头。

主座的联系清晰落下。

没有解释太多。

只有地点，以及一句简短的命令。

莱恩安静听完，将手里的纸页放回桌面。

“明白。”

他走到窗前。

曾经为了跨洲通道反复校准过无数次的两端空间关系，在意识中迅速重合。

大夏。

京城。

李家浮空岛。

莱恩抬起右手。

这一次，他没有走向那座受控通道。

指尖前方的空间像被无形的力量向两侧缓缓推开。

没有轰鸣。

只有一道极细的黑线，从虚空深处一点一点裂开。

莱恩望着那条尚未稳定的空间路径，银灰色的眼睛没有多少情绪。

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开。”

空间，开始向他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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