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二楼尽头的防火门，外头是一条连接着钟楼的露天石廊.

初春的夜风顺着石柱子呼呼往里灌，把前厅那点子喧闹声全隔绝在了后头。

宫羽走到石栏杆边停下脚步，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拢着手点燃了火苗，青白色的烟雾被风一吹就散了。

边玖月没往他跟前凑，隔着两根石柱子的距离停下，抱起胳膊靠在墙面上，月白色的裙摆被风吹的一晃一晃的。

“宫羽少爷这会儿把我叫到这没人烟的地方来，总不能真是为了跟我核对什么巡逻路线吧？”

她偏着头打量面前这个抽烟的男人，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今晚他精心布置的打压局被自已和司夜熙联手砸了个稀巴烂，以他那种吃不得半点亏的性子，不找自已算账才叫见鬼了呢。

宫羽吐出一口烟圈，转过身靠在石栏杆上，隔着夜色上下审视着她，脸上的假笑收了个干干净净。

“边玖月，我以前还真是小瞧你了。”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头听不出什么喜怒，倒带着几分棋逢对手的冷意。

“不声不响把司夜熙拉下水给你当内应，又顺手拿洛星渊的裙子当饵，引着边娇月那个蠢货自已往火坑里跳，连消带打把我们七个人的脸全抽了一遍，这出借刀杀人玩的挺痛快啊？”

“宫羽少爷过奖了，我这都是被您逼出来的求生本能罢了。”

边玖月弯了弯眉眼，半点没跟他客气，直接把话挑明了往回顶。

“您大清早的在议事厅夺了我的权，又把所有外部赞助接口全掐断了，我要是不自已想点辙找补找补，今晚可就真成全校师生眼里的笑话了。”

宫羽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了，往前走了两步，带着烟草味的气息瞬间逼近过来。

“求生本能？”

他停在她跟前，低着头盯住她那双亮晶晶的狐狸眼。

心口莫名有点发痒，这女人明明半点修为底蕴都没有，偏偏站在他们这群纯血种面前，脊梁骨挺的比谁都直。

“你要是真想求生，大可以顺着台阶往下走，乖乖来求我一句软话，我还能真让你在礼堂里头下不来台吗？”

“求你？”

边玖月嗤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起脸毫不退缩的迎上他的视线。

“宫羽少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在你们执事团眼里头，摇尾乞怜的狗顶多只能混口吃食，要是哪天主子心情不好了，随时都能一脚踹死。”

她伸出手指头，隔着半尺的距离虚虚点了一下他的胸口，字字句句干脆利落。

“我边玖月从不干把命交到别人手里的蠢事，您想看我低头服软，下辈子吧！”

宫羽看着她这副浑身长刺的倔强模样，夹着烟的手指紧了紧，非但没觉得冒犯，心底反倒腾起股越烧越旺的征服欲。

跟外面那些哭着喊着往上贴的庸脂俗粉比起来，还是这种抓不住、驯不服的野猫更有意思。

他把剩下的半截烟头按灭在石柱上的熄烟筒里，收回手插进西装裤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行，你有骨气，今晚这局算我输给你了。”

“不过边玖月，你刚才在舞池里头跟我说的那句‘这张脸一点变化都没有’，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