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能从蜀王那儿借到钱粮,但龙文光却自己筹集了一批粮草,随信使运了回来。总之,聊胜于无。
不过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吝啬成性的重庆首富王应熙却在城内大摆流水席,犒劳守军士兵,甚至还主动承担起部分城防修缮的费用。
"咦,这胖子转性了?先前到他家运点钱,他都快心疼死了,这次咱们还没开口,他怎么就当起了散财童子?"
马孝英看到这一幕,不由啧啧称奇。而朱岳却笑着解释道:"这胖子是吝啬,之前不愿出钱,是因为他算到张献忠会快速破城,捐钱就等于打水漂。
但如今眼看重庆守住了,那也就意味着张献忠的威胁被暂时解除,他的万贯家财保住了。这时候他又出钱又出粮,一是为了保存自己的财富和地位,二也是为了向我示好。简单来说,他这是花钱买平安。"
"我就说这胖子不会这么好心。对了,小岳岳,张献忠大军这两天怎么突然变消停了?每日只有白天稀稀拉拉的几波进攻,他们不是准备跑了吧?"
朱岳算了下时间。他们在佛图关与铜锣峡已经和张献忠的大军打了半月有余,但似乎还没有将对方逼入绝境。撤军是绝对不会撤的,唯一可解释的就是对方肯定又憋着使什么坏呢。
大西军的帅帐内,张献忠在得到城内细作的情报后,又挖了一条长长的地道。今日地道终于挖到了守军没有顾及到的部位。他要用上自己手头能够动用的所有火药,一举破关。
"大王,都探查清楚了,这一块的关墙是旧补的,地面上的土质很松,最容易炸开。只要炸出的缺口够大,咱们的士兵就能直接冲进去,关隘就破了!"
张献忠吐出一口浊气道:"好,很好。孙可望、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听令!"
"儿臣在!"
"待到关墙坍塌之后,所有士卒一鼓作气冲破佛图关,拿下重庆城!"
"得令!"
时至正午,大西军的进攻稍作停滞。看他们营地升起的青烟,似乎是在埋锅做饭。
守军这边也抓紧时间运送伤员,就地休息,补两口干粮。
可就在这时,随着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整个关墙开始剧烈摇晃。尘土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又噼里啪啦当头砸下。
关墙上的士兵们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脑袋发晕,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烟尘散去,关下传来大西军的喊杀声后,他们才看清楚,佛图关西北侧的城墙居然被炸开了两丈宽的缺口,守在那里的几十名明军士卒也当场被掀飞。
"冲啊!"
"杀啊!"
憋屈了半个多月的大西军终于看到缺口出现在自己面前,怎能不激动?当场也不用主将们下令,争先恐后地向前冲去。
"不要发愣!堵住缺口!"
后方,陈达听到巨响便第一时间带着预备队扑了上来。
他的人刚到,就与大西军的士卒撞在一起。双方在狭窄的缺口处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刀枪相撞,血肉横飞。面前的人倒下,后面的人又立刻补上。这道缺口化身成为绞肉机,不断碾碎着生命,让鲜血深深渗向地下。
"冲!不能让他们闯进来!"
陈达身后,马孝英手持双刀,带着白杆兵及时来援。长枪挑刺之下,把几名冲进关口的大西军士卒又顶了回去。
杨展的火铳队也登上城头缺口,近距离轮番射击,并向人多处投掷了大量的木壳手雷。
砰砰砰砰,轰隆隆隆——
"放箭!压制对方城头上的火铳手!"
李定国长剑所指,大西军远处的弓弩手铺天盖地的箭矢便向城头射去。杨展和他的火铳队只能躲在城垛下,被箭雨压得无法露头。
这时孙可望忽然喊道:"回回炮!对准关隘缺口,继续发射石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