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往前走了两步,是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穿着宽袖的长袍,脚穿翘头鞋,衣服上绣满了如意云头,还环绕着蝴蝶的图案,看起来有些像暴发户。
那人见秦良玉靠近,收了手上的折扇,深深一揖道:"老夫人、二公子。"
秦良玉笑着介绍:"这位是平茶长官司杨光远,算是我们所有土司里最会算账的。别看平茶地方小、兵也不多,可那里产盐,也产好茶,还有商路直通贵州、云南。
他手里的茶引、盐引走水陆两道,遍及整个蜀中,是咱川南的钱袋子。以后军粮转运、军械采买等少不了靠他周转。"
杨光远闻急忙摆手道:"老夫人抬举了,些许薄产,不足挂齿。只要能为二公子出一份力,便是晚生的荣幸。
二公子如果重庆那边需要粮草、盐铁、药材,尽管开口,平茶优先供给,价钱按市价再降两成,聊表心意。"
朱岳急忙拱手还礼:"杨兄高义,有杨兄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他在心里暗暗记下,平茶算是后勤关键人物,该给的甜头要给。对方除了是土司外还是个商人,只要有利润,就能细水长流。
再往前走,站着一个六旬开外的老者,留着山羊胡,内穿镂空竹衣,外搭盘金绣长袍。
"老夫人,二公子。"他声音沙哑低沉。秦良玉在介绍对方时,语气里也带了几分敬重。
"岳儿,这位是邑梅长官司杨昌嗣。守着川黔边境的七星峡,山高路险,一边连川南,一边通贵州苗疆。南面的土司苗寨都服他,消息也最为灵通。有他守着川南,其他人自无后顾之忧。"
杨昌嗣慢慢开口道:"老夫人过奖了,守土本是分内之事,如今二公子年少有为,是石柱之福,也是川南之福。老夫年纪大了,带兵打仗也跑不动,但要是守个隘口、探个消息,还是没问题的。"
"有老将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朱岳微微躬身,态度恭敬。他心知,这位就是川南定海神针一样的人物,有他守着后方门户,足以让人放心。
再往后,便是坐在左手边的最后一人。此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身着藏青色镶边长袍,腰间挂着短刀。整个人往那一站就透着股子彪悍。
见秦良玉过来,他单手扶胸,操着有些生硬的汉话说道:"见过老夫人。"
"岳儿,这位是瓦寺土司桑结,特意从川北翻山越岭过来的。他麾下的精骑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射俱佳,平原冲锋最是厉害。也算是填上了咱川中缺少骑兵的遗憾,宝贝得很呢。"
朱岳拱手道:"桑结土司远道而来,辛苦了。"
桑结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二公子不必客气,你在重庆打败张献忠的事,我也略有耳闻,早就有意结识。以后如果还有仗打,千万不要忘了我!"
"呵呵呵,一定一定。"
这边刚介绍完,又从不远处快步走进来一男子,离得远远的便拱手道:"姑姑,川东谭文已经带到。幸亏二公子神机妙算,如果我晚去一会儿,恐怕他就要遭遇不测了。"
来人正是秦良玉的侄子秦佐明。在他说完后,从他身旁不远处走过来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汉子,肩头还缠着纱布,正是谭文。
他快走两步,对着两人深深一揖道:"川东谭文,见过老夫人,见过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