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川北情况骤变的同时,刘玄初与他的“取经”队伍已经通过奉节驶入瞿塘峡。
这奉节其实在不久之前还属于大顺军的势力范围,后来大顺军主力东撤,只留下了少量驻军看守。可现如今随着朱岳势力的不断巩固,拿下这里也是时间问题。
其实大家不知道,朱岳已经命甘良臣与李占春占领奉节,只不过他们的大军还没到。等他们再回来时,全川所有的出入口、重要陆路水路,全都在二公子的掌握之下了。
船队在晨雾中缓缓行驶,早晨的清风渐渐破开雾气,显现出两岸如刀削斧劈一般的绝壁。
这里是川东的唯一出入口,长江江水被夹在不足百丈宽的石壁间,水流骤然加速,发出隆隆的轰鸣。
曹勋站在船头上不时观察着江面上的情况。他对川中的水系相当熟悉,几乎养成了一种本能,水色发黑说明底下有暗礁,水面出现漩涡说明下方有深坑,水流如果在一侧加速说明另一侧有浅滩。这些知识都是靠着他一次次于生死之间挣扎出的经验。
"左满舵!"他大声喊道,让舵手能够听清楚。
船身微微偏移,擦着一块半没入水中的黑色礁石驶过。礁石距离船舷不到两丈,看得那些商会伙计脸色发白,特别是温良,抓着船舷都不敢松手。
曹勋半回过头笑道:"温公子莫慌,这条航道我走了几百遍了,哪里有石头、哪里有暗流,都刻在脑袋里了。相信你们商会也没少走。"
温良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他以前当然也跟着商会的船队跑过这条线,但他们却没有这么赶,航行的速度也没这么快。这得是对自己的航船技术多么自信才敢说出这话。
后方,费经虞攥着一本书翻开一页,那书名为《长江图说》,他正对照着书中记载观察眼前实景。
他看着这道窄得令人窒息的石缝,忍不住自语道:"书上说瞿塘峡江面阔三百步,这哪里有三百步?一百步都没有。"
他一边摇着头一边在书页边上做了标注。
距离他不远处,大才子吕潜膝盖上摊着块画板,画板上粘着一张宣纸,他右手握笔正在上面画速写。
温良扶着船舷走到他身后说:"吕先生这画技当真冠绝蜀中。您画的是夔门吧?"
吕潜没抬头,只是轻声答道:"是啊,二公子让我将这一路上关隘、城池、夹道险滩都用画作记录,以改良之后的舆图。他要重编四川舆图,这可是一项福泽后代的千秋大事。"
"重画舆图?啧啧啧~没想到二公子年纪轻轻,志愿这么大。"
丈雪通醉此刻独自一人盘坐在船尾,手中捻着佛珠,口里正在默念佛经。
其实三峡他走了不止一次,他少年时就曾从四川东下到江南诸山参学,走的就是这条路。此刻故地重游,但身份与目的却都有了天壤之别。
陈廷对依旧躺在船顶上喝酒、吹风、晒太阳,这一路行来数他最惬意。
当然他惬意也是有原因的。毕竟现在是蜀中,一开始有谭文的水军护送到了重庆,又换成曾英的水师开道,根本用不上他这位头号保镖。
所以他要提前养精蓄锐,等出了四川,那可就不一样了。他可是答应过朱岳,要将这船上的几位能人异士囫囵个地都带回去。
船队继续向前,穿过瞿塘峡又来到幽静的巫峡。两岸的山峰不再那样陡峭奇险,而是层层叠叠、云雾缭绕,就像一幅山水画卷。
到了巫峡,就不能不说它最著名的险滩——崆岭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