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李自成在九宫山意外被杀,这支大顺军就变成了没头的苍蝇,乱作一团。
有人提议回陕西,有人想要去湖南,有的人干脆说投降算了,吵得不可开交。
最终还是郝摇旗拍了板。他聚集剩下的人马,联合右营至将军刘体纯、左营至将军袁宗第、泽侯田见秀、义侯张鼐等十余员大将,带着残部持续往南转战。
现在他们手底下能战之兵只余两万八千,其余加上随队家眷、工匠和流民百姓总计五万出头。比起当年入京时的百万雄师,竟然十不存一。
"妈的!南边的何腾蛟把咱们当贼,北边的阿济格咬得那叫一个紧。再这么下去,兄弟们就算不被打死,也要被累死了!"
在临时军帐里,郝摇旗一巴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碗直跳。
他跟着李自成打了半辈子的仗,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现在皇帝死了,城池也全都丢了,一群人窝在湖广的山里,缺粮缺药,军营甚至还闹起了瘟疫,每天都有士兵倒在路边。投降的念头也是一日高过一日。
这时刘体纯沉吟着开口道:"要不。。。。。。咱们往西去,入川怎么样?四川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个蛰伏的地方。"
田见秀立刻摇头道:"不行。张献忠那么厉害的人物都让人从四川赶出去了,以咱们现在的状态,可敌得过大西军鼎盛时?
再说了,那个瑞王家的小子朱岳当初就是被咱们从汉中赶到这儿来的,咱还杀了他们的皇帝,他能容得下咱?"
几人正争执间,一名亲兵跑进来禀报道:"将军,外面来了个人,说是李过将军的信使。"
听到这话,众人瞬间一静。郝摇旗忙道:"快快带进来!"
这信使是个精瘦的汉子,一身短打,抱着头巾儿,腰里还别着把短刀,一看就是跑惯了长路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完好的信件,双手递上。那是李过的亲笔字,写得歪歪扭扭,虽然难看,但气势却很足。
郝摇旗当着大家的面把信撕开。但他看了一眼,却有些尴尬地将信又递给刘体纯。妈的,他想起来了,他识不得几个字。
上面写着:"听闻我父王归天,哭到不能自已。想起父亲之前叮咛,宁愿联明也不能投降满清。我等都是闯营旧部、自家兄弟,当以联合抗清为第一要务。
如今我们已在蜀地夔州扎下根来,与瑞王府二殿下朱岳一起共守川北。有消息称弟兄们如今被鞑子追得满山跑,倒不如西进夔门,与我一起为闯王报仇。
朱岳殿下那边不用操心,他待人宽厚、一视同仁,只要是抗清且与当地百姓秋毫无犯者,甚至还提供粮饷、军械、营盘。
只要咱们合兵一处休养生息,假以时日定能打回关中去,用那些鞑子的血祭奠闯王在天之灵。"
刘体纯念完了信,帐里沉默了半天。郝摇旗摸着胡茬道:"李过那小子居然降了明朝的藩王,现在这是来拉拢咱们。"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却能看出,心动也是真的。
"不多。。。。。。他说的也对,如果能够入四川,在夔州扎根,总比在山里钻来钻去的好。而且你们听信里说的,那朱岳还给粮、给钱、给地盘,也没提之前被咱们赶出汉中那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