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跟着他走到大殿最深处，才发现大殿之下，还藏着一座地宫。

走下去。

地宫最最深处，立着一扇纯黑石门。

门是黑的，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也是黑的。

那黑光的气息，跟镇天印里之前那些锁链上的黑气一模一样。

门边上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两个字：归虚

镇西真君解释：

“所有罪仙神魂，由巡界司用镇天印强行剥离。我们核验之后，统一扔进虚空归虚裂缝。”

“天庭不许罪仙轮回转世。”

“神魂永世沉沦，没有轮回，就没有来世，就结不下因果。天庭就是干净的。”

我抿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身后联军也一片死寂。

黑门旁边还有一座石台，上面放着一卷玉简，密密麻麻刻着一串一串数字。

九七零三。

九五三七。

九八零一……

我认得这些编号，在镇天印里见过。

那些空荡荡的锁链，链子上挂着信息，编号、修为、飞升年月，但末端什么都没有。

因为肉身没了，神魂也没了，仙籍没人解，锁链懒得收，就那么空挂着。

欧阳云澜说过：魂契没解，是因为没人替他们解。上面的人懒得管，下面的人管不了。

我看着这些冰冷的编号，胸口堵得难受，像被人塞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这上面的每一个编号，都曾经是一个熬过劫难、成功飞升的修士。

他们曾经都有名字，有来历，有家里人，有想回却回不去的故土。

他们飞升的时候，一定满心欢喜，以为终于修成正果了。

可他们至死都不知道。

天庭的正果是：听话，就当一辈子卖命傀儡！不听话，就被剥皮抽骨、炼元化药，成为上层仙官的耗材！

一股悲凉和愤怒一起涌上来，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

然后~

一只温热的修长的手，轻轻握住了我的小手。

是我娘。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牵着我，带我离开这个让我难受的地方。

走回大殿，我停下脚步，轻轻挣开了娘的手，掏出镇天印。

我把印举到半空，金色光芒瞬间铺开，笼罩整座清元炼狱，覆盖所有囚室，所有囚徒。

我闭着眼，把那些被锁着的、被泡着的、被烧着的仙兵的神魂契一个一个解了。

卫苍玄沉声下令：“全员救人。所有房间，一间一间搜，能动的抬出来，不能动的连人带锁链一起抬，锁链解不开就砍墙。动作快！”

众人迅速动起来，冲进甬道，一间一间踹门。

苏宁带人蹚进腐骨水狱，小心翼翼抬出泡得残破的仙兵。

炎川用火系术法把火牢里的火引开。

慕容灼用石壁堵住风牢的风口。

顾晨光拿着本子登记每一个被抬出来的仙兵编号。

雪媚仙子走在冰牢里面，先放出一层暖暖的柔光裹住囚徒，再慢慢化开困住脚踝的寒冰，轻轻把人抱出来，动作轻得好像怕碰碎一片薄冰。

别的宗门天骄也没有闲着。

有的拿出疗伤仙露，有的铺开软榻，先把气息最弱的人安顿好。

沈清尘和我哥则带着人一间一间搜，把还能喘气的都抬出来。

很快，我哥回来了。

他说：“已经抬出去了，安排救治了。活着的，都抬出去了。没了的，也抬出去了。分开记了。”

我点点头，走到大殿中央的青铜丹炉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