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捏着茶盏,半天没说话。
“林家收了衣冠,发了丧。”太后继续道,“静姝哭晕过去,醒过来就说,要抱着他的牌位嫁过去,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
“可人都没了,家里人又怎么舍得让她过去守寡?那阵子她屋里剪刀、绸带、碎瓷片,全收得干干净净,日夜四个婆子守着。”
就这么过了一年,可苗静姝却还一直沉浸在往事里,郁郁寡欢,不能自拔。
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日对着那个牌位发呆。
人都瘦得脱了形,一阵风就能吹倒。
逢年过节,苗家满门聚在一处热热闹闹,她一个人坐在廊下,谁劝也不进屋。
这期间,上门提亲的过了一个又一个好儿郎。
有年少登科的,有家风清白的,模样人品都是挑出来的,她一概不见,一应拒绝。
只说此生不嫁二夫,把她爹娘愁的团团转。
“恰逢那年大选。”太后叹了口气,“又有着哀家这层关系,家里人一合计,就把她送进宫了。一是宫里富贵,太医成群,好药材不断,盼着她换个地方能好转;二来,也是存了私心,想让她给家族带来助力。”
太后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
“她家里人想得简单,却不知静姝这孩子,心早就跟着人下了悬崖了。”
“静姝进宫后,身体越发弱了。一年病似一年,药吃了无数,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若不是有哀家嘱咐太医院多上心,流水的好药材往她宫里送,她恐怕早已经去了。”
沈知意默默听着,心道,或许苗贵嫔虽然答应进宫,但许是觉得自已背叛了她的爱人。
虽然她还活着,可活着的每一天,在她心里都是对那个人的负疚。
心里压着这样的负罪愧疚,病怎么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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