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苗静姝想起了灵堂上那口空棺。
里面只有一套衣冠,一件他常穿的青衫,一方他用旧的砚台。
她当时扑在棺材上,哭得撕肝裂胆,旁人拉都拉不开。
原来旁人的故事里,也有这样的崖,也有这样的衣冠冢。
“可实际上……他没死。”沈知意吊了吊她的胃口,继续道,“原来崖底是条河,河水缓冲了他,他运气好又被下游的猎户夫妇捞了起来。”
“可人救活了,头却摔坏了,他捡回一条命,倒是把前尘往事忘了个干净。”
“自已姓甚名谁,家在何处,爹娘是谁,一概不记得。”
“他就在那猎户家里住下,而恰巧那猎户夫妇无儿无女,待他如亲生。他也孝顺,砍柴,打猎,挑到集上换米换盐,日子清苦,倒也和乐。”
“这日子一过,就是三年。”
沈知意停顿了下,喝了口茶。
苗贵嫔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沈知意笑着说道:“事情来到了三年后,他家一位远行的亲戚贩货路过那地界,巧的是在街市上正好撞见了他。”
“那亲戚起先还不敢信,以为自已白日见了鬼,跟了他半条街,最后壮着胆子,喊了一声他的小名。”
“他回过头,一脸茫然。”
“人是认回来了,他的爹娘闻讯赶来,见了他,抱着他嚎啕大哭。”
“他不记得爹娘,站在那儿还手足无措的,可血脉亲缘是割不断的,慢慢就亲厚起来。”
“后来啊,这人为了感念猎户夫妇的救命之恩,把二老也接了出来,在自家旁边置了宅子,两边爹娘一并奉养。”
“如此一来,救命的恩,生养的情,他一样没落下。”
“十里八乡,传为美谈。”
沈知意顿了顿,看着苗贵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是咱们朝的真人真事,地方志里白纸黑字记着的,不是本宫编来哄你的。若你不信,便去书库亲自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