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看了一眼墙。
“井底那个东西。”
赵管事脸上的肉明显抖了一下。
“你别胡说。”
“那你解释一下名字怎么来的。”
赵管事不吭声了。
顾长山起身。
“尸体烧掉。”
顾成海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家里人那边……”
“先给抚恤。”
顾长山语气很冷,“别把尸体领回去。”
顾成海盯着他。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要知道,就不会让你烧了。”
顾长山拿起木拐。
“另外,今晚三号矿区所有人都撤出来。”
“井口别留活人。”
赵管事听得发毛。
“那谁守?”
顾野接了一句。
“死人?”
赵管事瞪了他一眼。
顾野摊手。
“那就没人守。”
顾成海沉思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
“按他说的做。”
众人开始往外走。
顾野却没动。
他盯着墙上的名字看了一阵。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顾野。
只有两个字。
如果那东西真想找自己,为什么要借一个疯矿工的死写名字?
提醒?
威胁?
还是……
顾野靠近两步。
灯光从侧面照过去,他忽然发现“野”字最后一笔下面,还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不是字。
像一条线。
一直往东。
顾野蹲下来仔细看。
划痕尽头有三个很小的点。
一大两小。
一大两小。
排成三角。
“爹。”
顾长山回头。
顾野指着墙。
“这个你见过吗?”
顾长山走回来。
只看一眼,脸色就彻底变了。
这次不是装得住装不住的问题。
顾野甚至看见他的瞳孔收了一下。
“见过。”
顾野心里一紧。
“在哪?”
顾长山没有马上回答。
他转身把门关上,又示意其他人出去。
顾成海皱眉。
“我也不能听?”
顾长山看他。
“你要想顾家少死几个人,就别听。”
顾成海脸色不好看,但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门一关。
屋里只剩父子俩。
顾长山盯着那三个点。
“二十多年前。”
“青阳城。”
顾野马上想到听潮令。
“跟青阳十五有关?”
“不是。”
顾长山摇头。
“比那更麻烦。”
他用手指在墙上的三个点旁轻轻比了一下。
“一大两小,叫三命星。”
“什么意思?”
“专门找人的标记。”
“找谁?”
顾长山看向他。
“没有命纹的人。”
顾野安静下来。
这句话的分量,比墙上自己的名字重得多。
“十六年前要杀我的人?”
“我不确定。”
“您又不确定。”
顾长山这次没发火。
只是看着那道指向东方的划痕。
“但如果真是他们……”
“黑石镇已经不能待了。”
顾野问:“多久?”
顾野问:“多久?”
“什么多久?”
“我什么时候走?”
顾长山沉默两息。
“天亮。”
顾野看向窗外。
再有一个多时辰,天就该亮了。
“这么急?”
“越快越好。”
“那您呢?”
“我留下。”
顾野脸色沉下去。
“又是封井?”
“还有别的。”
“什么?”
顾长山没有说。
顾野盯着他半天。
“您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顾长山都懒得回答。
这句话说了十几年。
答案一直是有。
只是多少的问题。
父子俩从土屋出来时,顾成海正站在院里。
他没问墙上的标记。
只说了一句话。
“青阳城来消息了。”
顾长山停下脚步。
“什么消息?”
“今晚灵脉偏移的事,我让人用飞隼报了青阳。”
顾成海道:“那边已经回信。”
顾野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谁要来?”
顾成海看了他一眼。
“青阳命院的人。”
“说是矿脉异动可能牵扯地气,让我们封锁矿场。”
“明日午前,他们会到黑石镇。”
顾长山的脸色一下沉到了底。
顾野反倒笑了。
“爹。”
“看来您让我天亮走。”
“还真不算早。”
顾长山没接话。
他只是抬头看了看东方。
天边已经有了一丝很淡的鱼肚白。
离天亮,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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