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的人又敲了一次门,这回力道更重,却没有急着踹门。
“坊正查户,开门。”
周三财看了顾野一眼,又看季川。
“怎么办?”
季川没回他,伸手把桌上的告示折起来塞进袖子,随后指了指顾野。
“包袱收好。”
“然后?”
“站我旁边。”
顾野没动。
“你有办法?”
“至少比你跳井强。”
顾野觉得有理,背起包袱站了过去。
梁冲已经去开门。
院门拉开,外面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穿黑色短褂,腰上挂着一块铜牌。后面跟着两个青衣汉子,一个拿册,一个提灯。
不是命院的人。
顾野心里稍微松了些。
瘦老头先往院里扫了一眼。
“季川?”
“钱坊正。”
季川迎上去,“这么晚还查?”
“命院下的令。”
钱坊正语气不算客气,“城南这一片今晚都得过一遍,尤其查西边来的生面孔。”
说着,他的目光已经落到顾野身上。
“这位没见过。”
季川道:“刚来的短工。”
“哪的人?”
“黑石镇。”
顾野自己答了。
钱坊正动作停了一下。
后面负责登记的人也抬起头。
“黑石镇?”
“嗯。”
“今天刚来的?”
“下午。”
“走西门?”
来了。
顾野摇头。
“南边水路。”
钱坊正眉头皱了起来。
“坐哪家的船?”
顾野正想现编一个,旁边的周三财突然插嘴。
“青平码头的货船。”
钱坊正看过去。
钱坊正看过去。
周三财笑呵呵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
“下午进的水关,运的是旧铁和皮货,人是我带回来的。”
钱坊正接过牌子看了两眼。
牌子是真的。
至少他没挑出毛病。
顾野也看了周三财一眼。
这胖子衣服破归破,身上门道倒不少。
“做什么短工?”
钱坊正又问。
周三财张嘴就来。
“收旧铁。”
顾野差点笑出声。
倒是跟他的包袱对上了。
钱坊正朝他伸手。
“路引。”
顾野没动。
这东西他没有。
黑石镇的人平时去附近村镇,根本用不上什么路引。顾长山让他出门时,也没提过。
季川从旁边递过去一张折起来的纸。
“九平码头临工牌。”
钱坊正打开看了一眼。
纸上已经写了名字。
古夜。
顾野眼角轻轻动了一下。
季川什么时候弄的?
钱坊正核对一遍,又看顾野。
“右手伸出来。”
院里顿时静了些。
顾野把手伸出去。
虎口的裂伤还没完全结痂。
钱坊正盯了一眼。
“怎么伤的?”
“落鹰坡。”
“干什么了?”
顾野想了想。
“砸墙。”
“为什么砸墙?”
“山塌了。”
后面的青衣汉子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这回答听着没错。
就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钱坊正显然也是这种感觉。
“练过武?”
“练过武?”
“挖矿。”
“我问你练没练过。”
“没正经练过。”
这回是真话。
钱坊正用手指捏了捏他前臂,顾野没反抗。
片刻后,老头松开手。
“力气不小。”
“矿里长大的。”
“几纹?”
顾野心里一沉。
表面没变。
“一纹。”
钱坊正却没有拿什么命盘出来,只在册子上让人记了一笔。
“命院现在查的是命纹异常,不是一纹两纹。”
“你们几个最近少惹事,尤其别往西城命院附近凑。”
季川笑道:“我们哪敢。”
钱坊正哼了一声。
“你不敢?”
“去年城南码头打架,谁在坊牢里住了七天?”
季川不笑了。
“年轻。”
“去年你二十六。”
“也不算老。”
钱坊正懒得理他,带着两人继续往下一户查。
院门一关。
周三财长长吐了口气。
顾野却看向季川。
“临工牌哪来的?”
“现成的。”
“名字也是?”
“不是。”
季川走回桌边,“你在暗哨里报名字的时候,我听见了。”
顾野拿起那张临工牌。
墨迹还是新的。
“什么时候写的?”
“你们拆砖的时候。”
顾野第一次认真看了季川一眼。
这人话不多。
手倒挺快。
“多少钱?”
季川抬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