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
“一百。”
“剑?”
“三两。”
顾野最后才碰那截乌枪。
“这个?”
“六两。”
顾野松手。
起身。
中年人又闭上眼。
竟然完全没有留客的意思。
顾野走出三步。
又回来了。
“为什么这截破枪这么贵?”
“不是破枪。”
“都断了。”
“玄铁混的。”
顾野再拿起来掂了掂。
确实比普通铁沉。
周三财也蹲下来,用指节敲了两下。
声音很闷。
“有点玄铁。”
“不过不多。”
中年人道:“所以只卖六两。”
“完整的呢?”
“至少三十。”
顾野突然觉得六两好像也没那么贵。
随后反应过来。
不对。
六两依然很多。
“二两。”
“不卖。”
“二两五。”
中年人重新闭眼。
顾野看了一会儿。
“三两。”
“最低五两。”
“我再买两个枪头。”
“五两。”
“一点不便宜?”
“不便宜。”
顾野第一次遇到这种不吃讨价还价的。
他舍不得走。
那道兵痕太明显。
第一蚀现在缺的就是这种东西。
周三财在旁边低声道:“东西没问题。”
“值五两?”
“当材料差不多。”
“那就是不亏?”
“你买废枪回去又不能吃。”
顾野没说话。
还真能。
还真能。
最后五两银子出去。
半截乌枪进了包袱。
顾野背上时心口发紧。
来青阳还不到两天。
钱已经开始以两为单位往外跑了。
照这样下去,别说给顾长山买药。
自己先得想办法挣钱。
不过走出摊子没多久,顾野又停住了。
这次不是葬天碑。
是他自己看见了东西。
右边一个专卖旧矿具的摊子上,压着半截铜尺。
尺子断了一头。
表面全是铜绿。
可正中间,刻着一座九峰相连的山。
跟顾长山给他的木牌一模一样。
九岭行。
顾野走过去。
“老板。”
摊主是个年轻人。
正在啃饼。
“自己看。”
顾野拿起铜尺。
“哪来的?”
“收的。”
“从哪收的?”
年轻摊主抬头看他。
“买东西还是查户籍?”
顾野摸出十文放桌上。
“问路。”
年轻人把钱收了。
“城西九岭行旧宅。”
“什么时候?”
“半年前。”
顾野眼神一动。
“那里不是三年前就散了?”
“散了又不是没人住。”
年轻人咬了一口饼,“后来有人清宅子,矿具、桌椅、破烂,全卖了。”
“谁清的?”
“不知道。”
“那这种带九峰印的东西还有多少?”
“以前不少。”
摊主想了想。
“现在没了。”
“为什么?”
“有人收。”
顾野握铜尺的手停了一下。
“谁?”
“一个老头。”
“每隔几个月来一趟,只要上面有这个印的,都买。”
顾野看向铜尺。
顾野看向铜尺。
“这个怎么没买走?”
“新收的。”
“昨天刚到。”
“也是九岭行旧宅?”
“不是。”
年轻摊主摇头。
“一个小孩拿来卖的。”
顾野问:“人呢?”
“走了。”
“住哪?”
“不知道。”
顾野皱眉。
年轻摊主见他还要问,先摆手。
“十文只够这么多。”
顾野看了他片刻。
这青阳城的人,真会挣钱。
“铜尺多少钱?”
“三百文。”
“二百。”
“行。”
顾野沉默了一下。
答应太快了。
又亏了。
他付钱,把铜尺拿到手。
周三财这次没笑。
反而盯着九峰印看了一会儿。
“你家长辈,以前是九岭行的人?”
顾野没有回答。
“那个收旧物的老头,你认识吗?”
“不认识。”
“能找到?”
周三财想了想。
“可以问。”
顾野正要说话,手里的铜尺忽然掉出一个东西。
很小。
只有指甲盖大。
是一片夹在断口里的薄铜片。
刚才被铜锈粘住,拿起来以后才松开。
顾野捡起。
薄铜片上没有九峰。
只有一个数字。
十五。
顾野站在破甲巷里,看了很久。
怀里的听潮令上。
也有十五。
而现在。
九岭行的旧物里,同样藏着一个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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