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程九山失踪后,这里被翻过很多遍。后来值钱的东西也卖得差不多了。”
“谁翻的?”
“债主有,九岭行以前的人也有。”
“命院来过吗?”
周三财看了他一眼。
“听说来过。”
顾野没再问,跨进院子。
前厅空得只剩几根断木。
后院还留着旧矿架和绳槽。
靠墙的位置有一口井,井口用石板压着。
顾野摸出探脉石,在院里慢慢走了一圈。
石头偶尔发温。
但都不强。
这里地下确实有地窖和旧通道,却不像藏着什么大东西。
他走到后院一处残墙边,正想仔细听听地下动静,院外忽然传来竹杖点地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也不着急。
有人慢慢走了进来。
顾野回头。
来的是个灰衣老头。
背略驼,头发花白,右手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杖。
他进院之后没看周三财。
先看顾野手里的探脉石。
随后目光又落到他腰间露出来的半截铜尺上。
随后目光又落到他腰间露出来的半截铜尺上。
老头站住了。
“你这块探脉石,谁给的?”
顾野没有立刻回答。
“老人家认识?”
“以前用过。”
老头抬起竹杖,朝他手上点了点。
“这种石头早些年是九岭行自己磨的,外头很少有。”
他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看了顾野一阵。
“你姓顾?”
顾野握着探脉石的手微微收紧。
周三财原本还靠在残墙边,这会儿也站直了些。
顾野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您认识顾长山?”
老头听到这个名字,轻轻哼了一声。
“那瘸子还活着?”
顾野眉头皱起。
“活得挺好。”
“挺好就行。”
老头说完,自己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
那语气不像随口听说过顾长山。
更像认识很多年。
顾野从怀里拿出九岭行木牌,却没有递过去。
“他让我来找程九山。”
老头看见木牌上的九峰印,脸上的随意少了几分。
“找不到。”
“为什么?”
“三年前就没了。”
“死了?”
“不知道。”
老头摇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顾野看着他。
“您是谁?”
老头从腰里摸出一块已经发黑的旧木牌,扔了过来。
顾野接住。
九峰印。
下面三个字。
程九河。
“程九山是我哥。”
老头说。
顾野把牌子递回去。
顾长山让他找的人失踪了。
现在却冒出一个亲弟弟。
总归比什么线索都没有强。
总归比什么线索都没有强。
程九河没急着说程九山的事。
他指了指顾野腰间的铜尺。
“拿来看看。”
顾野把铜尺递过去。
程九河原本还算平静。
等翻到断口,手指突然停住。
“里面是不是夹过东西?”
顾野没有隐瞒。
那片薄铜被他拿出来,放在掌心。
一个“十五”。
程九河盯着看了很久。
久到连周三财都察觉出了不对。
“哪来的?”
“铜尺里。”
“铜尺呢?”
“破甲巷买的。摊主说,昨天有个孩子拿去卖。”
程九河伸手想拿那片铜,到了半途又停住,最后只是用指腹擦了擦上面的数字。
“这东西不是九岭行的编号。”
顾野问:“那是什么?”
老头没有马上回答。
他抬头看了看已经荒废的院子,目光从倒掉的矿架移到那口封死的老井。
过了片刻,才说道:
“九岭行最鼎盛的时候,接过一些不能写在账上的活。”
“有些雇主不用名字。”
“只留号。”
顾野低头看了一眼铜片。
“十五?”
程九河点了点头。
“我年轻的时候,见过他一次。”
“程九山见得更多。”
“听潮阁灭门以后,青阳城里偶尔还会有人提起这个号。”
顾野想起怀里的听潮令。
没有拿出来。
只是问:“他叫什么?”
程九河把铜尺还给顾野。
“没人知道。”
“做我们这一行的,以前只叫他——”
老头声音不高。
“十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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