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帮忙。”
顾野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真正看的,是井口。
所谓旧井根本不像水井。
石栏下面没有圆形井壁,而是一圈向下收拢的青黑石阶。最外层后来砌过砖,才被改成井口模样。
今晚塌掉一角以后,原本被封住的石阶全露了出来。
向下。
很深。
顾野走近两步,眉心开始发热。
葬天碑醒了。
反应比在百兵巷碰到听潮断刀时还要明显。
他停下来,没有继续靠近。
林玄低声道:“怎么了?”
“石头有问题。”
“哪块?”
“下面。”
顾野蹲到井沿旁,用探矿锤轻轻敲了一下露出的青黑石。
声音传得很远。
石材硬度、回响、里面那些细得几乎听不出的杂震,全都让他想起一个地方。
黑石镇。
三号井。
尤其是石门附近那一段。
顾野的手掌慢慢贴上井沿。
眉心更热。
他甚至能感觉到残碑里面那道曾经吞过门上痕迹的纹路跟着动了一下。
同一种石材未必代表什么。
可连石层里的细震都接近,就很难只算巧。
“林玄。”
“嗯?”
“这口井谁挖的?”
“命院建院以前就有。”
“多久?”
“不知道。院志上说是旧宗遗址。”
听潮阁。
顾野没把名字说出来。
前面有人忽然喊:“定命石又暗了!”
井口右边,四名弟子同时往后退。
地上摆着一圈拳头大的白石。
其中一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石面原本细密的银纹一条条淡下去。
顾野看见了白石旁边的东西。
一片很薄的黑色鳞片。
只有指甲大小。
只有指甲大小。
贴在石头侧面。
和落星坑北支井里那东西一模一样。
命蚀。
“别碰!”
顾野脱口而出。
一个年轻弟子的手已经伸到一半,被这一声吓得缩了回来。
灰袍男人猛地看向他。
“你见过?”
院子一下静了不少。
林玄也转过脸。
顾野知道瞒不过去了。
“落星坑。”
“哪里?”
“北边旧支井。”
灰袍男人往前逼了一步。
“什么时候?”
“三天前。”
“为什么不上报?”
顾野看着他:“我是矿工,不是命院的人。”
男人被噎住。
林玄赶在他发作前问:“它会怎样?”
“贴上有纹的东西,纹会暗。”
“人呢?”
“不知道。”
顾野说的是实话。
北支井里他没拿活人试过。
灰袍男人的脸已经彻底沉下去。他立刻让人把那几块定命石全部撤远,又命所有弟子不准赤手碰黑鳞。
命令刚传下去,井底突然响了一声。
轰。
不像坍塌。
更像一扇极重的东西在下面挪动。
所有命盘同时停住。
乱转的银针一根根定了下来。
没有指向井底。
十二块命盘的银针,全指向顾野。
顾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
听潮令烫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
灰袍男人也看见了那些针。
“古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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