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拴他的地方了。”
顾野没去碰那块暗青铜件。
灯火从拳头大的洞口斜照进去,铜件只露出一角。上面开着一道细槽,黑线嵌在槽里,每收紧一次,都能听见极轻的摩擦声。
许重山腕上的线跟着颤。
两边是一处力。
周师叔弯下腰:“把铜件拆了。”
顾野看他:“你怎么什么都想拆?”
“线从这里过,拆掉不就断了?”
“你家井绳卡在辘轳里,是把辘轳砸了,还是先看下面吊着什么?”
周师叔盯着他。
“说人话。”
“它可能只是转力的地方。”
顾野用錾尖点了点铜槽边缘。
“后面还有东西。”
林玄蹲到门缝旁:“许重山,线收紧的时候,哪儿疼?”
“都疼。”
“最先是哪儿?”
门内停了片刻。
“右肩。”
顾野立即问:“然后?”
“肋下,再到手。”
“腿呢?”
“没感觉。”
“本来就没感觉,还是线一紧才没感觉?”
“醒来就这样。”
顾野把这些顺序记下。
肩。
肋。
腕。
眼前这根线未必是唯一固定点。
硬切一根,剩下几根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
林玄道:“你怎么到这里的?”
许重山没有回答。
周师叔沉声道:“问你话。”
门内传来一声喘息。
“我也想知道。”
“最后记得什么?”
“验命堂。”
林玄抬起头。
顾野没插嘴。
“去年冬末?”
“嗯。”
“命盘空转?”
门后的年轻人安静了一会儿。
“你真查过我。”
林玄道:“答话。”
林玄道:“答话。”
“转了三次。”
“然后?”
“第一次他们说命盘旧了。”
许重山声音很慢,每说几句就得停下来喘。
“换了一块。”
“第二次?”
“还是空转。”
“第三次谁在?”
“记不清。”
林玄皱眉:“外院值守呢?”
“有。”
“验命堂执事?”
“有两个。”
“名字。”
“我当时哪知道我得记名字。”
林玄没再逼。
顾野问:“三次以后呢?”
“让我等。”
“在哪儿等?”
“后房。”
“多久?”
“没多久。”
许重山顿了顿。
“有人送水。”
顾野抬眼:“喝了?”
“喝了。”
“然后?”
“醒来就在下面。”
周师叔道:“看见是谁动的手?”
“没有。”
“听见声音?”
“醒的时候?”
“昏过去之前。”
许重山想了很久。
“有人进过后房。”
“谁?”
“不知道。”
周师叔声音发沉:“男的女的?”
“男的。”
“说过什么?”
“让我别乱跑。”
“还有?”
“没了。”
周师叔脸色不太好。
这点话连指认一个人都不够。
这点话连指认一个人都不够。
顾野却觉得够用了。
命盘空转三次。
被留下。
喝水。
再醒来就在井下。
这一条线至少接得上。
林玄问:“你醒来多久了?”
“多久?”
“在井下待了多久?”
许重山忽然笑了一声。
很干。
“你问个看不见天的人几月几日?”
林玄没说话。
“醒了睡,睡了醒。开始有人来。”
周师叔立即问:“谁?”
“看不清脸。”
“穿什么?”
“有灰衣,也有黑衣。”
“来了做什么?”
“换水。”
“给你吃东西?”
“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