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带来的?”
这话是对顾野说的。
顾野比他还想骂。
“我要能带着命院的人走一路,还钻什么地洞?”
有道理。
但现在没时间争。
上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顾野也听见了。
不仅听见马蹄。
还有另外一种声音。
很轻。
来自地下。
他低头。
脚下石板深处,水流声正在缓慢移动。
旧渠就在后面。
而且离得不远。
顾野蹲下,把手按到地上。
窄刀青年皱眉。
“你干什么?”
“找路。”
“路在那边。”
青年指向石室最里面一堵墙。
顾野抬头。
“那边是死的。”
青年脸色一沉。
“地图上就是那里。”
“地图错了。”
“你看过?”
“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错?”
顾野懒得解释。
他敲了敲地面。
震动散开。
墙后确实有通道。
但中间塌了。
真正还通着的旧渠,在右侧。
只是隔着一层不厚的石壁。
顾野起身走过去。
“从这儿。”
矮胖男人一脸不信。
“你当自己是耗子?隔墙都知道后面有什么?”
顾野拿出一块探脉石。
石头已经微微发热。
“祖传手艺。”
窄刀青年看见探脉石,神色终于变了一下。
“探脉师?”
“会一点。”
头顶忽然传来声音。
“下面有人吗?”
很年轻。
很年轻。
却很清楚。
顾野认出来了。
早上那个拿命盘的白袍青年。
还真追到这里了。
上面守入口的人已经跳了下来。
也是个年轻人。
左脸有道疤。
落地之后立刻把石板合上。
“怎么办?”
窄刀青年看向顾野。
“你确定右边有路?”
“确定。”
“能打开?”
顾野走到墙前敲了敲。
“能。”
“多久?”
顾野估算了一下。
“半盏茶。”
“太慢。”
上面已经传来脚步。
有人到了石板附近。
顾野看了一眼窄刀青年腰间的刀。
“借我。”
青年没动。
“你不是有刀?”
“我的不行。”
顾野那把短刀只是家里切肉砍柴用的。
刀口砍石头,估计一下就卷。
青年犹豫一瞬,把窄刀抽出来扔给他。
“弄坏了你赔。”
顾野接住。
刀入手的瞬间。
眉心忽然一热。
葬天碑醒了。
顾野动作停了一下。
他第一次在一件还完好、而且明显有人正在使用的兵器上,看见如此清晰的痕。
刀身之中。
一道淡青色痕迹从刀尖一直延伸到刀柄。
不像井底断刀那样厚重。
却很完整。
兵痕。
顾野眼睛微微亮了。
好刀。
至少对他来说是。
窄刀青年立刻警惕起来。
“你看什么?”
顾野收回目光。
“没什么。”
“觉得你的刀挺值钱。”
“觉得你的刀挺值钱。”
“废话。”
顾野有点舍不得砍墙。
不过现在不是心疼别人刀的时候。
他按照听到的空层位置,找准石壁最薄的一点。
右臂发力。
一刀刺入石缝。
咔的一声。
石壁裂开。
几个人眼神同时变了。
顾野拔刀。
第二下。
第三下。
碎石不断往下掉。
窄刀青年看着他的右臂。
“你不是一纹?”
顾野头也不回。
“一纹不能力气大?”
“……”
上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石板震了一下。
有人在开入口。
疤脸青年立刻用肩膀顶住。
“快!”
顾野第四刀落下。
石壁终于破开一个拳头大的洞。
冷风从里面钻出来。
还有水汽。
真通。
矮胖男人眼睛一下亮了。
“还真有!”
顾野没说话。
继续扩大。
很快,洞口已经够一个人侧身钻进去。
窄刀青年第一个过去查看。
片刻后声音传回来。
“是旧渠!”
“能走!”
几人不再犹豫。
矮胖男人先钻。
疤脸第二。
窄刀青年留在最后。
顾野把刀递回去。
青年接过,看了一眼刀刃。
崩了两个小口。
脸黑了。
“你……”
“刚才说好的。”
“我只说借你!”
“你还说弄坏了要我赔。”
“你还说弄坏了要我赔。”
顾野指了指头顶。
“要钱没有。”
“命院的人倒有几个。”
青年咬了咬牙。
最终没说话。
顾野正准备钻进旧渠。
头顶石板忽然轰的一声。
疤脸之前用来顶门的木架断了。
一道白光从缝隙里照进来。
紧接着,一股顾野从未感受过的力量压了下来。
不是拳。
不是刀。
甚至没有碰到他。
可那一瞬间,顾野肩膀猛地一沉。
像背上突然压了一块巨石。
窄刀青年脸色也变了。
“开脉境!”
顾野第一次真正听见这个境界。
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
他在这种人面前。
现在确实很弱。
“走!”
青年一把推了他。
顾野钻进洞口。
就在身体即将完全进入旧渠的一刻,他听见上面传来一道声音。
“等等。”
还是那个白袍青年。
随后。
一道极细的银光从石板缝隙里落下。
照在顾野刚才站过的地方。
地面上,几滴顾野砸墙时震裂虎口留下的血,竟在银光下慢慢亮了起来。
白袍青年沉默了一瞬。
“无纹血。”
旧渠里。
顾野没有听见这三个字。
他已经跟着前面三人一路向黑暗深处跑去。
而石室上方。
白袍青年盯着地上的血。
脸上的神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封锁西门。”
“通知水关。”
旁边有人问:
“那人已经进城了?”
青年抬起头,看向青阳城方向。
“不。”
“是有人……”
“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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