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巷子漆黑一片。”
顾野站在后门口,没有马上出去。
不是害怕。
而是在听。
风从巷口吹进来。
带着一点潮湿的水气。
青阳城和黑石镇不一样。
黑石镇的夜里很安静。
安静是因为没人。
这里的安静,却像有人刻意让它安静下来。
顾野听了一会儿。
“左边。”
周鹤看他。
“什么?”
“三个人。”
“嗯。”
“两个脚步正常。”
顾野停顿了一下。
“一个人在屋顶。”
周鹤看着他。
“你以前真只是矿工?”
“挖矿的时候,总得知道哪里会塌。”
“看屋顶呢?”
“屋顶塌下来,也会死人。”
周鹤笑了一下。
“走吧。”
他提着油灯,先走出去。
顾野跟在后面。
后门外是一条很窄的巷子。
两边都是旧房。
墙面长满青苔。
地上积着雨水。
周鹤没有往大路走。
而是拐进旁边更窄的一条小巷。
顾野看了一眼。
“你经常走这里?”
“不。”
“那为什么知道?”
“青阳城活久了,总会记住一些没人走的路。”
顾野没再问。
他发现周鹤走路很慢。
但每一步的位置都很准。
没有踩水,没有碰墙。
甚至没有发出多余声音。
甚至没有发出多余声音。
这不像一个卖杂货的老人。
更像一个以前经常躲人的人。
走出两条巷子。
身后的脚步声没有跟上。
顾野停了一下。
“甩掉了?”
周鹤没有停。
“没有。”
“那为什么不追?”
“因为他们在等。”
顾野眉头皱起。
“等什么?”
周鹤看了他一眼。
“等你自己露出问题。”
顾野明白了。
命院不知道他是谁。
只知道城门命盘出现异常。
所以他们没有直接抓人。
而是在观察。
“他们有这么闲?”
“命院的人。”
周鹤淡淡道:
“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顾野想起城门那个青年。
对方检查时的眼神。
不像是在找一个犯人。
更像是在确认某种答案。
两人走了约半刻钟。
来到一间废弃院子。
院门歪着。
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周鹤没有开门。
而是在旁边墙上敲了三下。
轻重轻。
过了一会儿。
里面传来声音。
“谁?”
“卖药的。”
周鹤回答。
里面沉默。
“卖什么?”
“治旧伤。”
门后没有声音。
门后没有声音。
顾野看向周鹤。
周鹤也不急。
过了片刻。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女人站在后面。
三十岁左右。
穿着灰色长裙。
左手拿着一把剪刀。
看见周鹤。
她皱眉。
“你怎么来了?”
“借个地方。”
女人目光越过周鹤。
落在顾野身上。
停了一下。
“他是谁?”
“一个孩子。”
顾野嘴角抽了一下。
十六岁。
被叫孩子。
不太舒服。
女人看向他。
“你觉得自己不是?”
顾野想了想。
“至少能搬两百斤矿。”
女人愣了一下。
周鹤笑了。
“他确实是顾长山养大的。”
女人看着顾野。
“姓顾?”
顾野没有回答。
周鹤替他说:
“古夜。”
女人点头。
“进来吧。”
院子里面比外面更破。
但收拾得很干净。
没有杂物。
没有灰尘。
不像没人住。
顾野进去以后,第一件事不是看屋子。
而是看出口。
有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