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鹤已经钻进去一半,见他还不走,低声骂道:“要钱不要命?”
顾野伸手抓住黑匣。
刚一碰到,匣子里的东西猛地贴到了靠他这一侧。
啪。
隔着铁皮,都能感觉到里面是个很小、很硬的东西。
顾野拎起来。
不重。
走。
两人刚滑进料槽,丁库的门便被人推开。
“谁动过柜子?”
声音从后面传来。
顾野双脚撑住两边砖壁,一点点往下挪。料槽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变形,周鹤那条伤腿过去以后,他得先将探矿锤横过来替老人挡住翘起的铁片。
下到一半,黑匣又动。
这次没有撞。
里面传来细细的刮擦声。
像一根针在匣底来回划。
顾野低头看了眼。
黑蜡边缘裂开了一点。
一道极细的黑影从缝里顶出来,很快又缩了回去。
“什么东西?”
周鹤也看见了。
“出去再看。”
料槽尽头压着一块废木板。
顾野一脚顶开,两人从旧库后巷钻了出来。
外面没人。
他们没有停,一直穿过两条巷子,等百兵巷的火光被墙挡住,周鹤才靠在一处石阶旁喘气。
“你那爹,给你留的东西一个比一个麻烦。”
顾野把黑匣放在地上。
“也可能不是留给我的。”
“上面都写顾长山了。”
“他也可能准备自己回来拿。”
周鹤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他还会来青阳?”
顾野没回答。
顾长山十六年都没再进青阳。以他的脾气,如果不是逼到没办法,大概连城门都不想看一眼。
黑铁匣安静了一阵。
顾野蹲下来,用短刀割开已经裂开的黑蜡。
周鹤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刚才还说不想开。”
“现在已经带出来了。”
“所以?”
“总不能白背一路。”
周鹤把手收了回去。
“你这个道理,顾长山年轻时候也经常用。”
“你这个道理,顾长山年轻时候也经常用。”
顾野沿匣边把黑蜡一点点剥开。
四枚铜钉没有机关。
匣盖也没有锁。
最后一层蜡脱落后,他用刀背轻轻一撬。
盖子开了一指宽。
里面没有虫。
也没有什么会爬的东西。
只有一根针。
黑色。
比手指长一点,一头尖,一头穿着半截红线。
顾野没有把盖子全开。
黑针却在匣底自己转了一下。
针尖缓慢抬起。
最后停住。
正对着顾野。
周鹤脸上的笑没了。
顾野往左挪一步。
黑针跟着偏。
往右。
针尖又转回来。
他走远三丈。
黑针仍然指着他。
“十六年前,从他身上取下。”
周鹤念出顾长山留下的那句话。
两个人同时看向黑针尾部那截红线。
顾野蹲回来,盯了许久。
“这根线,当年在我身上?”
“至少你爹留下的字是这个意思。”
“那针呢?”
“不知道。”
顾野没有碰。
他想起疯矿工墙上的三命星,也想起顾长山那晚说过的话。
专门找没有命纹的人。
以前他以为“三命星”只是某个势力留下的标记。
眼前这根会自己指向他的黑针,让那句话有了另一层意思。
找。
可能真的是找。
周鹤拿起匣盖。
里面刻着字。
刚才天太暗,顾野没有注意。
两行小字,刻得很深。
第一行已经磨掉大半,只剩后面几个能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