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借走了。”
周师叔盯着石阶上的弟子。
“谁借的?”
“值房没说。”
“借簿总有签押。”
“说是旧签,名字被墨压过一遍,看不清。”
周师叔脸色沉了下去。
林玄问:“什么时候借的?”
“去年。”
“许重山死后?”
那弟子迟疑片刻。
“按日期,是收殓之后第三天。”
门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
许重山还活着。
他的收殓簿却在一年前被人借走。
顾野没抬头。
“先救人。”
周师叔看向他。
“簿子跑不了。”
林玄道:“已经跑过一次了。”
“那也比人跑得慢。”
顾野把灯重新挪到洞口。
刚才露出来的暗青铜件还嵌在墙后,细槽里的黑线已经松回原来的样子。铜面上那个“定”字留着半截灰,后面的字仍被石皮盖住。
他没再挖。
知道这东西能传力就够了。
再挖,先塌哪儿不好说。
周师叔对送信弟子道:“去查签押。谁碰过那本簿,名字全记下来。”
“是。”
“别惊动太多人。”
那弟子应声离去。
林玄蹲回门边:“许重山。”
“嗯。”
“还能撑?”
“你再问几遍,我可能就撑不住了。”
林玄闭嘴。
顾野拿起刚才那根窄錾,在铜件下方轻轻点了一下。
“我现在要试线。”
许重山问:“怎么试?”
“先看它怕不怕刀。”
周师叔皱眉:“你刚才不是说不能乱切?”
“所以叫试,不叫砍。”
顾野从工具里挑了把薄刃短刀。
不是命兵。
也没有明显兵痕。
也没有明显兵痕。
普通铁器最合适。
他没有往许重山腕上那几根线动手,而是从墙洞里找了一根离铜槽最外侧的黑线。
刀刃轻轻压上去。
像压到绷紧的牛筋。
顾野慢慢加力。
黑线没有断。
反而往刀刃两侧微微凹进去。
门里,许重山猛地吸了一口气。
“疼?”
“肩上。”
顾野立刻收刀。
刃口上多了一道浅黑痕。
像被烟熏过。
他用拇指一擦。
擦不掉。
周师叔伸手:“给我。”
顾野把刀递过去。
周师叔屈指弹了一下刃口。
声音正常。
“刀没坏。”
“线也没坏。”
顾野说。
林玄看着门后:“普通铁器切不断?”
“至少这把不行。”
周师叔道:“我这里有命器。”
“不用。”
“为什么?”
顾野抬眼看他:“刚才命盘靠近,线怎么动的忘了?”
周师叔没再拿。
带纹之物和这东西碰在一起会发生什么,现在谁都算不准。
顾野收回短刀。
目光落到腰间听潮令上。
令牌已经凉了。
他拿出来,先靠近铜件。
没反应。
再靠近黑线。
还是没有。
直到令牌沿着几根黑线慢慢移动,到了靠近铜槽最里面的一根时,表面忽然温了一点。
很弱。
连字都没有显。
顾野停下。
林玄立刻问:“哪根?”
“最里面。”
“最里面。”
“能断?”
“我没说。”
顾野把令牌移开。
热意消失。
再靠近,又有。
很淡,却稳定。
听潮旧物对这根线有反应。
不等于能把它切断。
更不等于应该现在切。
周师叔道:“试。”
顾野看他:“拿什么试?”
周师叔不说话了。
听潮断刀不在这里。
小断刃已经裂了。
就算有兵痕,也不能再凭空生一份出来。
顾野重新看向墙洞。
“先不切。”
许重山在门内问:“那我继续挂着?”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线。”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