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从坡上吹下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过了两息。
“对。”
一个字。
顾野没想到他真认。
反倒没接上。
顾长山继续往前走。
“我以为下去看一眼,最多换两根楔子。”
“结果顶了一夜。”
“嗯。”
“为什么不叫人?”
“叫谁?”
“罗老七。”
“他知道旧风眼,今天还能让你找半天?”
“那就教他。”
顾长山道:“教会一个,就多一个往下钻的。”
“所以你又替所有人决定他们该知道多少。”
拐杖停了一下。
顾野没让他躲。
“这套话你用了十六年。”
“我昨晚下去跟你没关系。”
“你失踪以后就有。”
顾长山回头。
顾长山回头。
顾野站在原地。
“你让我去青阳,是你决定。”
“你留下,是你决定。”
“老排水沟有旧道,你知道,也不告诉别人。”
“最后你在下面顶一夜,整个黑石满镇找你。”
顾野指了一下他那条断腿。
“你把什么都算进去了。”
“就没算过自己也会算错。”
顾长山的手扣紧拐杖。
“知道得多人就死得少?”
“不一定。”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别替我选。”
顾长山盯了他片刻。
“你现在知道的已经够多。”
顾野点头。
“又来了。”
顾长山张了张嘴。
没说下去。
两人重新往矿棚走。
这次沉默了很久。
顾野没觉得自己赢。
人还在。
吵架才有账算。
真埋在下面,那些话一文不值。
走到矿棚外,罗老七已经让人送来一碗热粥和两个硬饼。
顾长山坐下就吃。
顾野把饼掰开一半。
“为什么不能带人下去?”
顾长山咬着饼。
“谁说不能?”
“你没带。”
“我不想让命院先看见旧探道。”
这个回答比顾野预想得直接。
“为什么?”
“他们会拿盘下去。”
“你知道盘会出问题。”
“二十年前见过。”
“周桓已经知道。”
“谁?”
“青阳命院的周师叔。”
“你跟他很熟?”
“不熟。”
顾长山看着他。
“那你告诉他这些?”
“他帮我救了个死人。”
“他帮我救了个死人。”
顾长山皱眉。
“什么死人?”
“名册上死了一年的活人。”
顾长山嘴里的饼停住。
顾野没展开。
“青阳那边的账以后再算。”
“你先说黑石。”
顾长山咽下去。
喝了口粥。
“命盘一旦在这种地方开始空转,别信它指哪。”
“这个陈越也说过。”
“陈越活着?”
“刚从第九门底下爬出来。”
碗被放到桌上。
这一次,顾长山是真的没继续吃。
“他身上还有纹吗?”
“没有。”
“红线?”
“腕上有。”
顾长山盯着桌面。
半晌。
“程九山呢?”
“死了三年。”
顾长山没再问。
顾野看得出,他知道陈越失踪。
也知道程九山的事。
但他知道多少,今天掏不干净。
顾野没硬掏。
“所以你昨晚不带人,是怕命院把盘带进北沟。”
“一个原因。”
“另一个。”
“我觉得自己能处理。”
顾野点头。
“这个最贵。”
顾长山抬眼。
“什么?”
“你算错的那一笔。”
罗老七正好从外面进来。
听见后半句。
“他以前也算错。”
顾长山冷冷看过去。
“没人问你。”
罗老七把一卷东西扔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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