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这玩意儿后退的力道陛下也见到了。光是这门火炮,连同木架子,少说三四百斤重。”
“咱们现在的道路建设还没完成,路好用两三匹骡马拉,还没问题。”
“可要是去打仗,遇到下雨泥泞的路面,或者遇到山路,运输就是天大的难题。”
“去了北边,更是鸟不拉屎的草原戈壁,这东西怎么运?”
“总不能让士兵们扛着它去打仗吧?”
他指了指那颗陷进土坡里的实心铁弹。
“还有这炮弹,这一颗少说也有二十斤吧?”
“一门炮,就算只配三十发炮弹,那也是六百斤的重量!”
“一个炮兵营,上百门炮,那得多少炮弹?”
“这粮草辎重,还运不运了?全给它们运炮弹得了!”
后勤部长对着萧玄深深作揖。
“所以臣以为,这火炮目前根本不适合大规模装备!”
他这一番话,让刚刚还沉浸在火炮威力中的众人,彻底清醒了过来。
刚刚还幻想着大杀四方的武将们,顿时没了精神,谁也反驳不出一句话。
是啊!打仗,打的不仅仅是武器,更是后勤。
一件武器再厉害,如果不能方便地运输,不能保证充足的弹药供应,那在战场上,就是一堆废铁。
萧玄心头那团火,被浇灭得一干二净。
他刚刚才被封为“炮皇”,爽了不到一炷香。
结果,现实就接二连三地给了他几个大嘴巴子。
产能跟不上!炮管会炸膛!运输困难!
这炮皇,当得也太憋屈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黑黝黝的铁疙瘩,又爱又恨。
放弃吧,舍不得。
用吧,又到处都是问题。
他烦躁地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对着阮清儿说道:“那你的意思,朕这个炮皇,就是个摆设?”
“这也不是,那也不行,合着朕白高兴一场?”
“这倒也不是。”阮清儿摇了摇头。
“臣只是想告诉陛下,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夫君只给了我一个大概的思路和方向,所有的细节,都需要我们自己一点点去摸索,去试错。”
“这已经是我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出的最好成果了。”
“等夫君回来,有了他的指导,或许能解决这些问题。”
听到“夫君”这两个字,萧玄像是被点醒了。
对啊!
这玩意儿是慕天歌那小子搞出来的,有问题,找他解决不就完了!
可那小子人呢?
他扭头朝旁边的高远问道:“并肩王现在到哪儿了?这都快五个月了,他微服私访还没访够?”
高远躬身应道:“回陛下,根据锦衣卫最新的情报,王爷和几位王妃,半个月前已经离开东海郡,正一路朝着京城方向返回,算算脚程,应该进入了中原腹地。”
“让他立刻给朕滚回来!”萧玄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他现在一息都不想等了,只有慕天歌回来,才能让他这个炮皇,当得名副其实。
他越想越气,自己在这里为了国事操碎了心。
那小子倒好,带着一群夫人满世界游山玩水,搞什么蜜月旅行!
凭什么!
他气急败坏地从怀里掏出最新一期的《大汉时报》,用力拍在炮身上。
“看看!看看他干的好事!”
“在临安,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立下什么‘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的誓!”
“话说得是挺响亮,牛皮吹得震天响!”
“这南越国用神仙花荼毒我大汉子民,这是泼天的大仇!他倒好,把话说完,拍拍屁股继续带着老婆玩去了!这叫什么事!”
“他把摊子铺开了,把天下人的胃口都吊起来了,结果让朕在这里给他收拾烂摊子?”
萧玄指着那门火炮,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武器造出来了!虽然毛病一堆,但拿去对付小小的南越国,足够了!”
“朕命令他,立刻!马上!滚回京城!”
“他不是要‘虽远必诛’吗?朕就给他这个机会!让他带着这玩意儿,亲自去南越,把他自己吹过的牛皮,给朕圆回来!”
在场的大臣们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听出来了,陛下这是……吃味了。
凭什么你慕天歌在外面出风头,又是公审国贼,又是宣示国威,名利双收,还顺带游山玩水。
而朕这个皇帝,就得苦哈哈地在京城加班,给你盯着项目进度?
这不公平!
“高远!”萧玄吼了一声。
“奴才在。”
“拟旨!”
“传朕旨意,并肩王慕天歌,巡视地方,劳苦功高,然南越犯我天威,毒害我子民,国仇家恨,刻不容缓!”
“着其即刻停止巡视,十日之内,返回京师,不得有误!”
“告诉他,朕的炮已经造好了,就等他这个炮手回来,把南越给朕轰成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