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大笑着拍完慕天歌的肩膀,便要拉着他一同登上名为天子六架的龙銮。
陈千秀看了一眼旁边候着的御前车夫,忽然开口。
“陛下。”
她这一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她身上。
陈千秀对着萧玄抱拳行了一礼。
“臣女请旨为陛下与王爷驾车。”
此一出,百官之中响起一片细微的骚动。
为天子驾车?
这可是由最信得过的内侍监或者禁军统领担当。
一个尚未正式过门的王妃,竟提出这种请求?
太出格了!
许多老臣眉头都皱了起来,看向陈国公。
希望他能出管教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
然而,陈国公却捻着胡须,老神自在,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站在队伍前列的礼部尚书,一张老脸瞬间就拉了下来,正要出呵斥这不合规矩的请求。
可他还没来得及张嘴,萧玄就大手一挥,笑得更开心了。
“准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千秀,越看越满意。
“并肩王未过门的王妃,朕信得过。”
“就这么定了!你来驾车!”
礼部尚书把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差点没把自己给噎着。
这一下,文武百官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陛下和并肩王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哥俩。
什么规矩,什么礼法,在人家兄弟情分面前,都不值一提。
说白了,并肩王就是另一个陛下。
以后,管好自己的嘴巴吧。
谁要是敢在陛下面前嚼并肩王的舌根,那就是老寿星上吊。
慕天歌对着陈千秀笑了笑,眼神里带着赞许。
还是媳妇懂事,知道创造机会让他和萧玄单独聊。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了那辆宽大的天子龙銮。
陈千秀英姿飒爽地跃上车辕,接过缰绳。
“驾!”
随着她一声清喝,六匹神骏的白马拉动龙銮,缓缓启动。
后方的文武百官,也纷纷登上各自的马车,远远地跟在后头。
而凯旋大军,则由副将带领,改道向西,直奔城外大营。
只留下了慕天歌的一千利刃亲卫,与禁军一同,护卫着车队。
马车里,萧玄看着慕天歌忍不住了。
“快,给哥哥说说,你是怎么干翻左贤王的。”
“捷报上写得太简单了,不过瘾!”
慕天歌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大舅哥,当了皇帝,这好奇心还是那么重。
他也没藏着掖着,便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当时漠云关守军就剩下一万来人,城墙都快被打破了。”
他缓缓将漠云关守军仅剩一万人,自己稳定战事后,带着三千人奇袭左王庭。
萧玄听得心惊肉跳。
三千人,就敢深入草原,去偷袭一个拥有护卫数量未知的王庭?
这小子,胆子是真大啊!
“......然后那左贤王就被我活捉了。”
说到这里,慕天歌顿了顿,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意。
“最精彩的是后面。”
“我押着左贤王去跟他们谈判,那个叫拓跋山的家伙,居然想黑吃黑。”
“我就在十万大军阵前,一枪给他脑袋开了瓢。”
“好!”萧玄听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赞叹出声。
“然后呢?他们就怂了?”
“是啊。”慕天歌摊了摊手。
“他们那个大王都捏在我手里,最能打的将军又被我一枪给崩了,剩下的能怎么办?”
“乖乖地赔了两万匹战马,三万头牛羊,然后灰溜溜地退兵了。”
萧玄听完一脸感慨。
“你小子……真是胆大包天啊!”
他重重地在慕天歌的肩膀上捶了一下。
“哥哥我墙都不扶,就服你。”
慕天歌早就修炼到不知羞耻为何物的至高境界,脸不红心不跳的接口。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行,你牛!”萧玄被他这副样子给逗乐了,指着他笑了半天。
笑完了,他又换上了一副期待的表情。
“既然咱们并肩王这么牛,不如,趁此凯旋之际,再作诗一首,以纪此功,如何?”
“朕可是很久没听到你的佳作了,心里痒痒得很。”
此话一出,外面驾车的陈千秀,耳朵也悄悄竖了起来。
慕天歌闻,故作为难地沉默了片刻。
“行啊,既然陛下有此雅兴,那臣就献丑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朗声念道:
“大军西进气如虹,一路高歌唱大风。”
“赳赳一曲塞外行,斩将夺旗边城红。”
“豪三年踏王庭,世人皆笑我癫疯。”
“凯旋归来帝王迎,吾辈楷模慕天歌。”
“噗嗤!”
诗音刚落,车厢外,陈千秀再也没忍住,一口笑了出来。
这混蛋!也太不要脸!
最后一句,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地夸他自己!
还好这里除了她,其他的人应该听不见,不然夫君的脸可就丢到全京城了。
车厢内,萧玄听得嘴角直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