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千秀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彻底慌神了。
她猛地扭头,一把抓住了薛鹊的胳膊,情急之下,捏得老神医龇牙咧嘴的。
“薛神医,你快告诉我!夫君到底怎么样了?”
“会不会……会不会影响……”
薛鹊被她抓得生疼,老脸都皱成了一团,心里也是纳闷。
他刚才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王妃娘娘,您先别激动。”
他费力地想掰开陈千秀的手,嘴里安抚道。
“王爷的伤势,老夫已经处理妥当,骨骼已经复位,经络也已疏通,只要好生修养,绝无大碍,更不会……”
“你胡说!”
薛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千秀粗暴地打断了。
她现在哪里还听得进这些,满脑子都是慕天歌刚才那生无可恋的表情。
“夫君他自己都说了!你肯定没看仔细!”
她像是疯了一样,情绪彻底失控。
“你再给他看看!好好看看!要是治不好夫君,我……我拆了你这太医院!”
薛鹊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一脸的茫然无奈。
我这招谁惹谁了?
行医一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家属。
“王妃……”
“咳……咳咳……”
床上的慕天歌,又恰到好处地咳嗽起来,打断了薛鹊的话。
他虚弱地抬起手,有气无力地摆了摆。
“千秀……别……别为难薛神医……”
他喘着气,一副马上就要断气的模样。
“有些伤……是看不见的……只有我自己……自己清楚……”
“这……”薛鹊彻底没话说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还在演戏的慕天歌,心里叫苦不迭。
王爷啊,这玩笑可开大了。
王妃娘娘,看样子是真的要崩溃了。
“王妃娘娘稍安勿躁。”
薛鹊福至心灵,王爷要演,老夫可不敢掺和。
他立刻改了口风。
“王爷这伤……嗯……比较特殊。”
“经络之说,玄之又玄,损伤之后,会产生何种影响,实在难以一断定。”
“需……需要长期静养,仔细观察……”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需要长期观察?
这不就是说,情况很不好,连神医都没有把握吗!
陈千秀松开了薛鹊的胳膊,双目失神。
完了。
真的完了。
自己亲手把夫君下半生的幸福,还有整个慕家的未来,给一脚踹没了。
她陈千秀,成了慕家的千古罪人。
旁边的月萝看得一脸茫然。
她小声地拉了拉千代田的衣袖。
“千代田姐姐,夫君的骨头不是都接好了吗?为什么……为什么陈姐姐这么害怕?”
千代田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努力憋着笑。
她轻轻拍了拍月萝的手,用气声回道:
“月萝夫人,有些伤,是接骨都治不好的。”
“是……是什么伤呀?”月萝更迷糊了。
千代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几个字。
月萝那张单纯的小脸,先是茫然,然后一点点涨红,最后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偷偷看了一眼慕天歌,又飞快地低下头,再也不敢看任何人。
慕天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差点笑出了声。
还是千代田这小妖精懂事,知道配合自己。
他看着陈千秀那副失魂落魄,天塌下来的样子,心里又爽又心疼。
这虎娘们,一急眼就啥都不顾。
差点把老子踹散了架,虽然是救命,也用不着这么狠吧!
讲真,他还真有些担心会受到影响,毕竟踹的位置实在太近了。
要是当时自己站的方向是面对她,恐怕现在已经蛋黄碎了一地!
必须让她知道后果的严重性,也要让她长个记性,以后再遇上要命的事,也得有个分寸。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唉……”
慕天歌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绝望的叹息。
他费力地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目光悠远,神情悲怆。
“想我慕天歌,英雄一世,征战沙场,未曾一败。”
“没想到,没死在敌人手里,却……唉!”
他捶了一下床沿,脸上是“痛不欲生”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