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慕降临,十万大军,才全部登陆完毕!
就在南越人心惊肉跳的目视下,汉军有条不絮地在码头外的平原上安营扎寨。
营门距离升龙城不过一里。
汉军的中军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升龙城方向的哭喊声、铜锣声、将官的呵骂声随着夜风传来,清晰可闻。
李虎搓着手,伸长脖子往外看。
“大人,这帮南越猴子乱套了!”
“您听听这动静,满城都在抓壮丁呢。这是吓破胆了。”
陈千秀一张绝美的脸蛋泛起兴奋的红晕,杏眼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战意。
“是啊夫君!城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趁他们现在人心惶惶,我们一鼓作气,直接杀进去吧!”
李长风点点头,也觉得是个机会。
“王爷,末将赞同。”
“重骑兵虽然不善夜战,但只要城门一开,我们杀进去趟平主街不成问题。”
萧武按着刀柄站在一旁,接口道:
“南越如今军心涣散,夜袭确实能扩大战果。”
战狼挺直脊背看着慕天歌,眼里满是狂热。
“大人,属下愿为先锋!”
众将你一我一语,求战心切。
趁你病,要你命!
这是为将者最基本的直觉。
大军刚刚登陆,士气正盛,而敌人阵脚大乱,惊恐万分。
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帅案后那个从容不迫的男人身上。
秦海燕看向慕天歌,眼里也有战意,但她没急着表态。
跟在慕天歌身边这么久,她很清楚他杀戮果决的性子。
真要打,早就下令了,根本不会让他们优哉游哉地在这里开军议。
果然,慕天歌靠在主位上,打了个哈欠。
“不急。”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帐内战意高昂的众人都愣了一下。
陈千秀急了,几步走到帅案前,双手撑在桌上,探过身子。
“还不急?等他们反应过来,把那些老百姓都赶上城墙当肉盾,咱们再打,伤亡就大了!”
慕天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夜战攻城,本就是兵家大忌。”
“升龙城内,街道错综复杂,我们对地形一无所知。”
“敌人虽然乱了,但也是困兽犹斗,把他们逼急了,在巷子里跟我们死磕,徒增我军将士的伤亡,毫无意义。”
这番话,让众人都冷静了下来。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将领,自然明白慕天歌说的都是至理。
只是,眼看胜利唾手可得,心里那股建功立业的火,烧得太旺了。
李虎在旁边听得直挠头,他凑到战狼身边,压低了声音。
“兄弟,王爷这是啥意思?俺还以为今晚能直接杀进去,抢他娘的几个南越婆娘,为大汉的人口增长作贡献呢!”
战狼嘴角一抽,这家伙,除了脑子,其他方面已经快要成为第二个大人了!
慕天歌将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扬起。
“传令下去。”
“留三万人分批警戒,防备他们狗急跳墙出来劫营,其余所有人,就在南越人的眼皮底下,给本王大口吃,给本王大口喝,然后躺下睡大觉!”
李虎张大了嘴巴。
“睡觉?这……外面吵成这样,怎么睡得着啊!”
“你精力很旺盛?”慕天歌扫了他一眼,“要不要本王赏你头母马,发泄发泄?”
“或者是,去营地外头挖茅坑?”
李虎立刻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
“能睡,大人放心,属下保证躺下就能打呼噜!”
秦海燕听着城里传来的动静,若有所思。
“夫君,你是想让他们自己熬自己?”
陈千秀胸口的火热,慢慢冷却下来,开始思考慕天歌此举的意义。
自从被逼绣了那朵花后,她已经学会了克制自己容易冲动的暴躁脾气。
想着想着,她慢慢明白了过来。
“我明白了。”她拍了拍手里的刀柄,笑出声来。
“夫君这是在攻心。”
陈千秀转头,看向帐内的将领们。
“你们听外面的动静,他们在恐惧我们,连夜都在城里强行抓壮丁上城墙!”
“而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他们看着我们的大军有恃无恐的阵势,自己就会吓自己!”
“你们说,让他们在极度恐惧之下,待上一夜会怎么样?”
慕天歌含笑点头,千秀是真的成熟了,已经能从大局去思考问题了。
听陈千秀说到这里,秦海燕也完全明白了,夫君这是在熬鹰!
她看着慕天歌,眼中全是震撼。
这个男人,不仅算计人心,连敌人的情绪,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战争,在他的手里,变成了一门可以计算的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