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博士推了推眼镜，用略带口音的中文说道：“葛先生，葛夫人目前是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伴有轻度肺炎和长期营养不良引起的虚弱。”

“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的治疗方案，需要的是静养、规范的抗生素治疗和营养支持，而不是……那些未经科学验证的民间疗法。”他的话虽客气，但语气中透着一股明显的优越感。

葛学文顿时有些尴尬，也生出几分气来：“家兴！怎么说话呢！秦先生是有真本事的人！他一眼就看出你妈……”

“看出什么？”葛家兴不耐烦地打断，“无非是些察观色、故弄玄虚的套路罢了，爸，您研究历史文物我支持，但您忘了前几次被那些赤脚医生骗的经历了吗？”

葛学文面带歉意地转向秦墨，连忙解释：“秦小友，你别误会，之前是我一时糊涂，被几个江湖郎中给骗了，他们其实……”

秦墨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无波。

他没有理会葛家兴的质疑，而是直接望向床上的葛老太太，温和地问道：“老夫人，您是否除了咳嗽怕冷，每天午后还会觉得额头发烫，但手脚冰凉？晚上盗汗严重，口里经常发苦，没什么胃口，稍微吃一点就觉得肚子发胀？”

葛老太太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一亮，惊讶地点头：“对……对对！小先生，您说得太准了！就是这样！比詹姆斯博士说的还仔细！”

她之前只觉得浑身不适，具体怎样却形容不出来，被秦墨这么一一指出，顿时觉得每句话都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詹姆斯博士皱起眉头：“这些症状，严重的感染和虚弱也可能引起……”

秦墨这才缓缓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西医重形，中医重气，你们只看到肺部的炎症，却没发现她中焦阻塞、脾失健运，气机郁结化火，虚火上扰，这才是她反复低烧、口苦纳差的根源，抗生素或许能暂时压住炎症，但若不调中焦、不理气机，病根不除，身体只会越来越虚，病情反复也在所难免。”

秦墨早已通过图书馆资料掌握了西医的理论体系，他几句话直指要害，用通俗易懂的中医术语点出了西医治疗的局限性及真正的病因所在，葛家兴一时语塞，他虽不懂医，但母亲的反应和秦墨笃定的语气，让他不知如何反驳。

詹姆斯博士脸色不太好看，仍试图维持权威：“这只是你的一家之！有什么证据？”

“证据？”秦墨淡淡一笑，“很简单，老夫人，可否让我为您号个脉？”

葛老太太主动伸出手，神色也变得客气起来。

秦墨三指搭脉，片刻后对詹姆斯博士说：“博士若不信，不妨用听诊器仔细听一下老夫人左上腹区域，是否伴有明显的振水音？这是脾虚湿困、运化无力的典型体征，也是她腹胀厌食的直接原因。”

詹姆斯博士将信将疑，但在助理的协助下，还是拿出听诊器，按秦墨所指的位置仔细听诊。

听着听着，他的脸色逐渐变化，从怀疑到惊讶，最后甚至有些难以置信，他的确听到了清晰的、咕噜咕噜的振水音！而这正是他先前检查时忽略的细节！

“这……这……”詹姆斯博士一时语塞，脸上阵红阵白。

秦墨不再看他，转头对葛学文说：“问题我已查明，老夫人是久思伤脾，加上年轻时的旧疾耗伤肺气，如今土不生金，以致病情迁延不愈，我先为她行针，疏通中焦、降虚火，今晚症状应就能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