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睁开眼睛归墟封印的背面,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这里没有灵界的澄澈,没有妖域的苍茫,甚至没有下界的烟火气,这里的天空仿佛终年笼罩着一层洗不净的血污,连阳光透下来都成了暗红色。
秦墨落在一座荒山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灵气的稀薄程度让他皱眉……比灵界最贫瘠的荒漠还要不堪,这就是沧澜界?上古时期的大世界?
从母亲那里他得知上古大战昊天帝君几乎以一已之力毁灭了整个沧澜界,从而导致此界灵气枯竭,一些势力只能依靠一些上古灵脉生存,比如灵族的灵境便是如此。
秦墨深吸口气随即神识散开,瞬间笼罩方圆千里。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千里之内,有七座城池模样的建筑,每座城池中都密集地分布着低矮窝棚,无数微弱的生命气息蜷缩其中……那是人族凡人的气息。
而在这些城池的中心,各有一座高塔,塔中盘踞着强大而暴虐的气息,那是神族。
秦墨的拳头慢慢攥紧。
他想起母亲给与的信息……在这沧澜界人族被神魔二族豢养成血食……那时他只有愤怒的概念,如今,当这一切真实呈现在神识中时,他才真正明白“豢养”二字的分量。
“先去最近的那座看看。”
他身形一闪,空间法则运转,瞬间消失在原地。
赤血城,神域七十二血食城之一。
城名“赤血”,因为这里每年进献的“血食”最多,提炼出的“神血珠”品质最佳。
秦墨的身影出现在城外三里处的一座土丘后,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收敛全部气息,以空间法则隐匿身形,缓缓接近。
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
所谓的“城”,根本没有城墙。
一片广阔的平地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低矮的窝棚,这些窝棚用枯枝、泥巴、破烂的兽皮搭成,勉强能遮风挡雨,窝棚之间是狭窄的泥路,污水横流,恶臭扑鼻。
数不清的人在其中蠕动。
他们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眼神空洞,老人蜷缩在窝棚门口,目光呆滞地望着天空,女人抱着孩子,孩子因饥饿哭嚎,女人却只能木然地摇晃,他们眼中没有泪,只有麻木,男人被铁链拴成一串,被驱赶着向某个方向走去,步履蹒跚,像一群待宰的牲畜。
这就是“血食城”。
这就是神族豢养人族的方式。
秦墨的心跳在加速,胸腔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但他强行压住,他要看清一切,然后再决定怎么做。
他沿着城边缘潜行,观察。
城的中心是一座巨大的石塔,石塔通体漆黑,高约百丈,塔身刻满神族文字,隐隐有血光流转,那就是炼血殿……将活人精血炼成神血珠的地方。
炼血殿四周,有数十座稍小的石屋,那是神族监工的居所。
此刻,炼血殿前的广场上,正发生着一幕。
百余名链拴着的人族男子跪在地上,他们的年纪从少年到中年不等,无一例外地瘦弱、肮脏、眼神绝望。
周围站着十余名神族,他们身材高大,平均近丈,肌肉虬结,肤色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最弱的那个,气息也相当于人族元婴期。
为首的神族盘坐在高台上,赤裸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皮肤,他的气息最强,合体中期。
“今日的血祭,开始。”
他的声音如闷雷滚动,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跪着的人族中,一个少年突然挣扎着抬起头,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瘦得皮包骨头,但眼中还有一丝未灭的光。
“大人......求您......我妹妹才七岁......她不是今年的份额......求您放过她......”
少年的声音嘶哑,磕头如捣蒜。
高台上的神族连眼皮都没抬:“哪个?”
旁边一个神族监工指了指人群边缘,那里,一个瘦小的女孩被一个妇人死死抱在怀里,妇人浑身发抖,却不敢出声。
“今年份额已满,但既然送来了......”神族首领淡淡开口,“那就一并收了,七岁的血,虽然嫩些,提炼出的血珠品质倒是不差。”
“不……!”
妇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却被旁边的神族一脚踹翻,女孩被拎了起来,像拎一只小鸡仔。
那女孩没有哭,只是瞪大眼睛,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她太小了,还不懂什么是死亡,只知道害怕,却不知该如何表达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