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

他顿了顿，声音飘来：

“你还活在过去的牢笼里。”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散。

神无双坐在原地，捧着那把野花，久久没有动。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山谷中，只剩下她一个人。

和那些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夜深了。

神无双依然坐在那块石头上，望着夜空。

昊天界的夜空，和外面的不一样，这里有星星，有很多很多的星星，它们闪烁着，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野花。

那些花已经有些蔫了，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她想起白天那个小女孩的笑容，想起她说“你为什么不笑呀”，想起她递花时那双明亮的眼睛。

她想起那个打过她的少年，后来站在远处看她的眼神。

她想起那个被她泼过热油的老者，从她身边经过时的叹息。

她想起三个月来，那些从她身边走过的人，那些偶尔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恐惧，仇恨，愤怒，漠视，困惑，同情，怜悯……

还有今天，那双纯真的眼睛。

神无双闭上眼。

她突然发现，自已这三个月来，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当年，她没有吃那些神血珠，没有看那些虐杀，没有把那些人族当成蝼蚁……

那今天，她会不会也像那些人一样，有家，有朋友，有笑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她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一把蔫了的野花。

和那些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夜风吹过，野花的香气飘散。

神无双睁开眼，望着满天繁星，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很轻，飘散在夜风中，没有人听见。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山谷时，神无双依然坐在那块石头上。

她一夜未睡。

但那把野花，被她小心地插在一个破瓦罐里，放在木屋的窗台上。

她没有再望着山谷入口的方向，而是望着远处那座热闹的城镇，望着那些早起劳作的人，望着那些在田野间奔跑的孩子。

她的眼神，不再高傲，不再冷漠，不再刻薄。

而是复杂。

复杂的目光，复杂的心境，复杂的自已。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不知道父神会不会来救她。

不知道秦墨会怎么处置她。

不知道这些人族会不会永远把她关在这里。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变了。

她不再是三个月前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族公主。

她是一个捧着野花、看着日出、心中涌动着复杂情绪的……

囚徒？

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束野花，很香。

远处，城镇中传来孩童的欢笑声。

神无双听着那笑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但那是这三个月来，她脸上第一次出现的，不是冷漠、不是高傲、不是刻薄的表情。

也许，有一天，她也会笑。

真的笑……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