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酒气在门推开的瞬间扑面冲出来，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难闻味道。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

地上横七竖八全是空酒瓶，有的还是碎的，不知道攒了几天，估计保姆也不敢进来打扫。

谭宴山就坐在床边的地上。

谭尧瞳孔微缩，差点没认出来。

这才多久没见，他堂哥瘦得脱了相。

两颊凹进去，眼窝深陷，眼底一片青黑，脸上胡子拉碴，衬衫皱巴巴地挂在身上，领口被扯开，扣子早已经不见踪影，露出嶙峋的锁骨。

头发不知道多少天没洗，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

以前那个走到哪里都收拾得一丝不苟的谭宴山，一点影子都找不到了。

感觉到有人进来，谭宴山抬起眼。

看到是谭尧，又重新垂下脑袋，伸手去摸旁边的酒瓶。

谭尧看不下去了。

就算他看不惯谭宴山之前的所作所为，可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哥。

况且谭宴山在外面，或多或少代表着谭家的颜面。

虽然二房的生意跟大房早就分开了，可两家打断骨头连着筋，外人提起来，他们还是同一个谭家。

“哥。”谭尧走过去在谭宴山面前蹲下来，“你到底怎么了？”

谭宴山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谭尧。

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红得吓人，眼神近乎疯狂。

“你们都只会问我怎么了。”他的声音哑得粗噶难听，“我说过，我说过很多次，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是假的，都是假的！”

“只有我知道，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原本我会跟宋西瑾结婚，宋家的资源都会给谭家，我们家的生意会越做越大。”

“还有那个陆虞，早就被我打断腿赶回老家了，他最后在夜场里染了脏病，死了！”

他手指紧紧捏着瓶口，指尖被挤压到变形：“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信？！”

谭尧听得头都大了。

这让他们怎么信？

什么叫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还咒人家陆虞死。

人家现在活得好好的，刚拿了影帝，刚在极光底下跟宋西瑾求完婚，热搜挂了好几天。

谭宴山这不是闹呢吗？

“哥，”谭尧尽量把声音放平，好声好气道，“你听听你自已在说什么，人陆虞活得好好的，西瑾也好好的，两个人说不定马上就要结婚了。”

“你说的那些一样都没发生，那是你臆想出来的，不是真的。”

谭宴山看着谭尧的表情，就知道对方不信。

他更加暴躁，手臂一挥，手边的空酒瓶扫落在地，哐当一片脆响。

“你们都不信我，都不信我是吧？！”

谭宴山笑起来，笑声瘆人，“我一定会让这个世界的剧情重回正轨。”

“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谭尧看着谭宴山此刻的状态，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劝。

劝什么都没用。

心理医生来了一茬又一茬，药也开了一堆，堆在床头柜上，看包装就没拆几盒。

“哥，你少喝点吧。”谭尧最后只能丢下这一句，“爷爷和大伯都很担心你，你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对你失望的。”

“哥。”谭尧盯着谭宴山，又问了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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