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元思祥意料的是,鲁国公府的管家早就候在了那里,前院五人、后院五人,一共十人将账目核算得清清楚楚,似是知晓会遭此灾祸一样,见他们前来,便将鲁国公府的家底恭敬奉上。
事情便比预期快了一倍。
算盘噼里啪啦地响了三日,库房中的金银铜钱、金银珠宝便被尽数运到了宫中。
贪墨的账簿从三本一口气添至十本,全都被送到了御前,供赵桓过目。
赵桓原本心情很好,看过账簿后又忍不住开始磨牙,他将账簿交给刑部尚书魏敏和开封府府尹温毕衡,叫他们按着账簿上记的,再去将潘畅审一遍。
这次的审理也很顺利。
一见到那厚厚的账簿,潘畅就龇着牙露出了笑容。
显然,鲁国公府被薅掉了一层皮。
郑敦复与曹子瑜越不同,他就越痛快。
所以潘畅凭着自己贪墨多年练下查账本事,将那十本账簿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详尽而仔细地挑出了其中含糊不清、似是作假的部分。
温毕衡和刑部尚书魏敏又把潘畅批过的账簿送给三司与御史台,负责打算盘的官员们又去鲁国公府待了三天,又榨出近十辆马车的金银钱财后,赵桓总算痛快了。
他将潘畅传到殿前亲审了一遍,便把对潘家的诛族之罪改成了流放,只是潘畅这个罪魁祸首是必得砍头处死的,否则不足以平民愤。
潘畅也已经视死如归了。
他只盼着能死而无憾,便把与鲁国公府相关的罪行添油加醋地供述了一遍。
口供录完后,赵桓没有着急面见郑敦复,他带着口供和账簿数额,去见了郑婉贤。
郑婉贤在寝宫中被关了数十日,很多事都想清楚了。
萧芷卿就是萧茹元故意设下的眼睛,萧芷卿与萧茹元越像,便越能印证萧茹元心思之阴沉,否则,她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怎么可能将这般致命的把柄摆在明面上?
裴庾欢就是她埋下的诱饵。
恐怕从裴庾欢替她将赵玥钦从常州带到京城时,萧茹元就已经在这盘棋设局了。
琰儿太年轻,她太心急,一时中了萧茹元的圈套,也在情理中,郑婉贤并不气恼,她仍然是赵桓的共犯,赵桓或许会罚她,但不会将她罚到地,赵桓还需要她去做那个制衡太后与萧茹元的第三人,赵桓还需要她。
想清楚了这些的郑婉贤便养精蓄锐,安心在宫中等着赵桓来找她。
赵桓果然来了。
郑婉贤直接跪下去认错:
“陛下,花朝宴上的事是萧茹元伙同奸人陷害臣妾,臣妾只为陛下的血脉、皇室的清誉而担心,这才一时心急生乱,做错了事,臣妾向陛下请罪,还请陛下责罚。”
郑婉贤神态柔顺,语气娇嗲,既有猫儿的媚态,也有狗儿的忠诚。
皇帝很吃这一套,过去十几年她屡试不爽,今日心中也并没有太忐忑。
但赵桓却略过她,径直入座,待到元思祥为他将宫中侍婢屏退后,他才抬手将潘畅的口供甩到了郑婉贤面前:
“潘畅说,清风楼的火是他为杀人灭口而放的,可那句‘天降大火,欲除奸佞’的浑话,却是你教的好儿子赵琰让手下传出去的。朕倒想问问你,这个‘奸佞’指的是谁?是指出城为朕办差的太子,还是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