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魏王、秦王夺嫡,常平仓事发,先帝年纪大了,不想让天下笑看皇家自相残杀,恰沈正死了,便以“见不得再造杀孽”为由,此事不了了之。
王骞在年前捅出此事,就是因为当年常平仓出事时,程鹤辞正是首辅,户部是程鹤辞的地盘。
王骞想把程鹤辞一世清名毁掉,彻底赶出朝堂。
顾衔安于公于私,都要认真彻查。
在翻看卷宗时,他注意到巡仓御史原疏中夹着一张纸条,上述:私藏密档,备列众名。
但,翻遍卷宗也没有看到秘密账册和秘密名单。
这张纸条他没有第一时间交给皇帝,而是藏在怀里,去了程鹤辞府上。
一是确认有没有秘密账册和名单,二是——确认程鹤辞的态度。
程鹤辞不愧是万花筒,只看了一眼,便说:“纸条上写的是真的!沈正手里有秘密账册和名单。”
他让顾衔安大胆地查,谁都不要顾忌。
“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我二十三岁入仕,此生富贵有余,不朽却未做到。思鸿,你既接了我的衣钵,要为生民立命,弥补我的遗憾。若查到名单上有我的门生,不要犹豫,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秘密账册和名单,程鹤辞和顾衔安分析,应该在沈渊的手里。
顾衔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把江南几个仓场的卷宗、账册、奏报、巡仓御史原疏,悉数调取入京。
他留在江南,继续寻找那本秘册和名单
……
顾衔安和衣睡下,眼睛还没闭上,忽然听见隔壁江听鱼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声,他立即起来。
是解毒太痛苦?
几个大步就走到江听鱼的门外,他轻轻叩门:“江小姐,你怎么样?”
好一会子,也没听到江听鱼的回应。
他在军营数年,再没有酸腐文人的那些扭捏,推门进去,点着灯,走到江听鱼的床前。
江听鱼并没有醒,缩在被子里,双手死死地握紧被角,灯光落在她脸上,她脸上的红斑还没有褪去,泪水晶莹,眉心蹙着。
“做噩梦了?”
这丫头虽逃过死劫,但早就吓坏了心神。
他拿帕子把她脸上的泪水轻轻擦拭掉,又轻拍她的手背,把被子给她往上拉了拉。
“睡吧,别怕。”
江听鱼似有所觉,安静下来,在睡梦里深深地抽噎了一下。
顾衔安哪里还有心思睡觉?拿了一本书,折回江听鱼的卧室,点了灯,在床边坐着看书。
烛光映得他半张脸明灭不定,眸色比夜色还沉。
一晚上,江听鱼哭一次,他就轻轻拍拍她安抚一次,不知不觉,天亮了。
砚清这些日子无数次刺探沈府。
沈渊的书房、卧室,张兰的院子,甚至下人房,都找过,并没有发现秘密账册和名单。
今夜依旧无功而返。
看到顾衔安眼下的淡青,砚清说道:“主子,等会儿用了早膳,您再睡一会儿。”
顾衔安点点头,说道:“你去酒楼买一些吃食回来,江小姐大病初愈,要清淡些,记住,清淡不等于简单。”
“好……”
砚清去了酒楼。
江听鱼虽然一夜不安稳,早上醒来,精神却好了很多。
她揉揉眼,入目便是陌生的帐子、梳妆台,还有久违的日光!
窗外,大好人站在廊子下,吩咐砚清去酒楼买些她能吃的早膳。
“啊~我能看见了,我好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