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歇歇吧!”
“啊,我忘记做饭了。”江听鱼快速丢下针线,对乔六说,“我马上去做饭。”
顾衔安说:“不急,今儿有一件事我要与你商量。”
“顾大哥你说。”
“官府张贴了告示,与你也算有关……”他才说到这里,就看见江听鱼陡然身子一颤,双目瞪大,装满了恐惧。
“是,沈家报官府来抓我?”
“不是,是明州府张贴的告示,江南布政司与江南织造局联合举办刺绣大比。包含针法规范、丝理排布、色彩晕染、创意巧思、绣品平整度等等,为时一个半月,魁首赏银一千两。”
乔六咋舌:“这么丰厚的奖赏!”
“江南多富商赞助,一千两只是官府的赏银。若得了名次,绣品会公开展览,若有人购买、收藏绣品,售卖所得,参赛者本人可分得五成。”
“顾大哥要我参加?”
“嗯,你不应该被埋没。”
原本想让她以此扬名立足,他现在改主意了,他想她站在人前。
让她光芒万丈,得到尊重、敬仰。
让她不再成为无名的被掠夺者。
他能为她托底,能护住她。
“如果我参加,沈家不就知道我还活着?”
“知道又如何?”
“我,我欠他银子,丧葬费还没有还清……”江听鱼眼泪啪嗒掉下来。
这也是一直压在她背上的大山,沈渊说她欠了他银子,这辈子她只有拼命做绣活还债。
“欠多少?”
“两千两。”江听鱼有些绝望,“沈家主说丧事花了三百两,我在沈家住了三年,吃饭、住宿、穿衣,都要钱。利滚利,就两千两了。”
“这是谁告诉你的?”
“沈家主。”
顾衔安面上没有表情,眉眼间浮起戾气。
三百两银子,三年滚到两千两!
何况,沈渊靠着江听鱼的双面绣品,开通了水路,年入数百万两银子,他自己分红都二十万两,沈家外嫁的女儿都分五万两。
却刻薄寡恩至此!
“我见过一幅双面绣屏风,一面绣的是春风贺喜图,图中两只蓝喉食蜂虎嬉戏于槐花枝叶间;一面绣的是丰年秋乐图,沉甸甸的谷穗和金黄的田野。你见过吗?”
顾衔安笃定御前那幅著名的双面绣,是江听鱼的手艺。
江听鱼擦了一把眼泪,问道:“槐花的萼是浅棕,花瓣是粉蓝色,题字是‘春风贺喜无语’吗?”
“是。”
“秋乐图的题字是‘丰年人乐业,陇上踏歌行’吗?”
“对!”
“那是我绣的。绣了两年呢!你在哪里看见的?”
“你不知道它送去了哪里?”
“不知道。家主让我绣,我绣好他就拿走了。”
“那你知不知道它值多少钱?”
“值五两银子吗?”
顾衔安摇头。
“那,值二两吗?”
顾衔安依旧摇头。
江听鱼顿时沮丧地流下泪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