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讽刺的是就在他们走过的街道两旁,却随处可见被关在铁笼里明码标价的年轻男女和小孩。
黑甲卫走远了。人群重新占据了道路中央,恢复了正常的秩序,人们的表情并没有发生多少变化,似乎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了。
陈眠继续往前走,走了不到一刻钟,他就注意到一个现象,这条街上几乎没有老人。
只是刚走了没多久,人群又再一次分开了,道路中间是几个黑甲卫,他们押着一队人往城堡的方向走,那些人有男有女,穿着粗布衣服,双手被绳子串在一起,队伍最后面跟着一个穿长袍的人,手里拿着一卷文书,边走边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人群再次安静地退到路两侧,所有人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抬眼看。
队伍从陈眠面前经过时,队伍里一个年轻女人偏过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很平静,似乎已经有些麻木了,完全没有求救的意思,目光扫过他又转回前方,继续往前走。
陈眠站在原地看着那队人消失的方向。城堡的石墙高耸,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仅仅二十多年这座充满生机的城市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他收回视线,拐进了路边的一家酒馆,在大部分城市里酒馆基本是最人多眼杂的场所,也是打探消息的绝佳场所。
酒馆里人很多,在这里能看到各自装扮的人,冒险者,佣兵,异国的商人...吧台后面有些矮胖的老板正擦着杯子,看着不是莱茵帝国本地的面孔。
陈眠在吧台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矮胖老板放下手中擦得发亮的杯子,看了他一眼:“喝什么?”
“麦酒。”
“一银币。”他从柜台后方拿出一个木桶,普通人要费很大劲才能抱起来的酒桶,在他手里就像一个只是大一点的杯子。
陈眠对他的行为并不感到到意外,接过他倒好的麦酒喝了一口,味道比临渔港的淡一些,麦芽香也不够浓,莱茵帝国的酿酒工艺明显落后海拉不少。
“外地来的?”
“嗯。”
“来科伦城做什么?做生意?”
“随便看看。”
老板笑了一下,脸上的肉挤在一起:“嘿!这地方现在可没什么好看的。”
陈眠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枚海拉金币,朝老板的方向推了推。
老板回头看了一眼那枚金币,把手里的抹布搭在肩上,停下来手中的动作。
“一银币不够?”
“够买不少麦酒了。”老板脸上堆满笑容伸手把金币拢进掌心,随即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更小的木桶,倒了一杯颜色深一些的酒推过来:“我看客人与我挺有缘的,这杯酒我请,黑麦芽酿的。”
陈眠接过来喝了一口,确实比刚才那杯浓了不少。
“你刚才说这地方没什么好看的。”他把杯子放下,有些感兴趣地问道:“我倒感觉这里挺热闹的。”
老板抬眼看了看他:“热闹?你指的是哪方面?”
“这里的居民似乎很怕守城的士兵。”陈眠又喝了一口:“我跑了不少地方,这种情况还真不多见。”
“怕?”老板靠回柜台后面,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圈酒馆里的人,声音压低了些:“我这么跟你说吧,黑甲卫在科伦城想抓谁就抓谁,不需要理由。今天他看着你顺眼,明天就可能把你塞进笼子里,你说该不该怕?”
陈眠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我看那些被押走的人,穿得也不像犯了什么事。”
“能犯什么事。”老板嗤了一声,瞟了一眼酒馆门口的街道,随口说道:“欠税的、顶撞了贵族的,或者从别的领地跑来的流民,还有单纯就是被看上了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并不打算透露更多,拿起酒桶给陈眠又添了小半杯。
“那这些被带走的人,一般会去哪?”
“谁知道呢?”酒馆老板摇了摇头收住了话头:“反正除了有些会出现在奴隶市场,大多数人不会再出现在科伦城了。”
“我看你与我有缘,给你个忠告,这些事与我们这些外乡人无关,不要去探究...会惹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