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坚决:“还有明珠那边的事,我也把话说死了。等出了月子回云城,我就让立军看紧她,我绝不会再让她跑到你面前来撒泼、来恶心你!欣欣,你现在过得这么好,受军区重视,丈夫又疼你,你过好你自已的金贵日子,比什么都强啊……”
长长的一段话说完,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窗外初夏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乔欣欣沉默了片刻。
“秦阿姨。”乔欣欣终于开了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与自已无关的小事,“您能想明白这些道理,不再自欺欺人,我替您感到高兴。但认亲的这件事,我还是那句话:真的不用了,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乔欣欣微微挺直了脊梁,目光坦荡地看着她:“我现在在白家过得很踏实、很幸福。我有把我看作眼珠子一样疼爱的养父母,有无论遇到什么风浪都愿意挡在我身前的爱人,还有我自已热爱并且愿意为之奋斗一辈子的医药事业。我人生里所有需要的一切,现在全都有了,我什么都不缺。”
“所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留在过去吧。”乔欣欣淡淡地收尾,“您和云城乔家那边,往后就当从来没有过我这个流落在外的女儿。各自过好各自的日子,互不打扰,这就是对彼此最好的结果了。”
秦芳芳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哀求两句,但对上乔欣欣那双清澈通透、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她所有的借口和语瞬间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这扇门,这辈子是真的被她自已亲手关上了,再也推不开了。
“……我知道了。”秦芳芳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她把怀里那个装着千层底布鞋的碎花布袋子往里紧了紧,缓缓转过身,拖着沉重而凌乱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着楼道口走去。
乔欣欣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她走远。
夕阳的斜晖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在秦芳芳的背影上。乔欣欣注意到,这位曾经傲慢贵气的妇人,背影比前几次见到时消瘦了一大圈,连以往那种端着官太太架子的稳健步伐都没有了,走到走廊转角处下台阶的时候,甚至不得不伸出干瘦的手,在斑驳的墙壁上扶了一下才站稳。
乔欣欣在原地伫立了片刻,深深地吸了一口初夏清凉的空气,然后转身回到实验室。
她细心地把几只备用菌种试管放回了恒温培养箱,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电源和水龙头,合上窗户,拉闸,关灯,锁门。
走出军医部大楼,天边已经染上了一层浓重深沉的绛紫色。
晚风习习,拂过面颊,将实验室里的疲惫吹散了大半。乔欣欣踩着青灰色的步道慢慢往家属院走,走到大门口那棵遮天蔽日的老槐树底下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挺拔的军绿身影。
陆柏舟正站在树下,身姿如松,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保温布袋,时不时抬手看看手腕上的军用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