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林老师。”乔欣欣双手接过议程单，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柏舟站在一步开外的地方，抬手朝林正平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低声对乔欣欣说道：“我就在最后排靠门的位置坐着，你只管把注意力集中在讲台上，别分心，我就在后头看着你。”

“好。”

乔欣欣深吸一口气，跟着林正平大步迈进了小礼堂。

礼堂里摆着七八排整整齐齐的折叠木椅，正前方搭建着一个一米多高的小主席台，台中央摆着一张铺了深绿色丝绒台布的演讲桌，上面支着一支镀铬的金属鹅颈麦克风，麦克风旁边整齐码放着两盒用来翻页的粉笔和教鞭。

在林正平的示意下，乔欣欣在第二排靠过道的指定位置坐了下来。

随着开会时间临近，大门口陆陆续续涌进来不少穿着白大褂和常服的军医，大家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入座，礼堂里渐渐响起一阵阵低沉的嗡嗡声。

就在乔欣欣低头认真默背讲稿要点的时候，她身后第三排的几个年轻军医忽然压低了嗓门议论起来。

那几个人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在空旷的室内清晰地飘进了乔欣欣的耳朵里：

“哎，你们看前头第二排坐着那个年轻女同志，就是穿白衬衫那个，那不就是林部长前阵子特招进军医部的新学生吗？”

“哪个啊？做止血散上军报领特等奖那个？”

“对，就是她，叫乔欣欣。听说连正规的医科大学都没念过呢，之前在下面部队的澡堂子里当管理员收门票的！不知道走了什么天大的门路，居然被林部长一眼相中，手把手给带出来了。”

“啧啧，真是同人不同命啊。说白了不就是运气逆天赶上好时候了吗？碰上部队急着要换装新外伤药，林部长手里又有压箱底的现成古方子，换成咱们科里随便哪个规培生去跟着照方抓药，那成果不也照样能砸出来？现在居然还要代表两院联合项目组上台做大汇报，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

“嘘，小点声！人家爱人可是作战团的陆团长，背景硬着呢！”

那些尖酸刻薄、充满嫉妒与偏见的碎语，像是一根根淬了柠檬汁的小刺，毫不客气地扎向乔欣欣的后背。

乔欣欣翻动议程单的手指在半空中停滞了半秒钟。

但她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她的眼神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与动摇，反而变得越发沉静如铁。

在那个艰难的年代，在曾经被假千金压制、被生母轻视的岁月里，比这难听十倍的冷嘲热讽她都咬着牙挺过来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对付这种在背后嚼舌根的无能之辈，任何语上的反驳和自证都是苍白无力的。

能抽在他们脸上最响亮的耳光，从来都不是歇斯底里的辩解，而是无可挑剔的绝对实力与坚不可摧的研究成果。

她微微垂眸，右手握住钢笔，在材料的第一页边缘上，力透纸背地写下了两个字：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