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副主任嗓子干涩,脸上的皮肉抽搐了两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坐在前排的周主任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伸手扯过桌上的麦克风,重重地清了清嗓子。
“赵副主任,你坐下!”周主任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威严。
赵副主任如蒙大赦,却又难堪至极地跌坐回了椅子上,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周主任环视了一圈全场,目光在几个方才跟着窃窃私语的年轻军医脸上扫过,声音通过音响回荡在整个礼堂:“我说两句!小赵,你今天问的这些问题,表面上打着学术讨论的旗号,实际上充斥着毫无根据的无端揣测和主观臆断!乔欣欣同志刚才拿出来的这三份材料,每一份在总院学术委员会都有备案。她的数据质量和实验设计,在这次所有入选的项目里都名列前茅,扎扎实实,没有半点虚假!这一点,我可以用我在总院药剂科三十年的党性和工作经历做担保!”
周主任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凌厉:“还有,我不希望以后在总院内部,再听到任何把一个科研人员夜以继日的个人努力,跟家庭背景混为一谈的闲碎语!谁要是觉得不服气,就把精力放在实验室里,用同样扎实的数据拿出来说话,而不是在这里搞酸葡萄心理,平白让人看笑话!”
台下几个年轻军医被说得面红耳赤,纷纷低下头去做笔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后排的陆柏舟看到这一幕,原本紧绷的肩线终于微微放松了些许,深邃的双眸里泛起一丝极柔和的笑意与骄傲。
这便是他的欣欣。从不需要躲在任何人身后寻求庇护,她自己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光芒万丈,斩破一切污蔑与偏见。
这时,林正平也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借助拐杖,而是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了讲台,站在了乔欣欣身侧。
老部长的目光如炬,扫过台下的所有人:“周主任说完了,我也说两句。我林正平在军区干了大半辈子军医,带出来的学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乔欣欣是我见过最踏实、最有天赋、也是最耐得住寂寞的一个同志!”
林正平转过头,慈祥而赞许地看了乔欣欣一眼,随后再次面向台下,语气坚硬如铁:“今天有人当着这么多同仁的面,质疑她的成绩是靠我铺路,甚至怀疑到她的人品上去。我作为她的老师,今天就在这里撂下一句话——乔欣欣研发的这个广谱抗菌化合物,未来会成为全军野战救治的王牌药物!以后谁要是对她的工作有疑问,随时来我办公室查阅原始数据,我办公室的大门二十四小时敞开!但要是再让我听到谁在背后嚼舌根、搬弄是非,别怪我老头子亲自去军区政治部讨个说法!”
老部长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彻底给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
周主任接过话头,朗声说道:“好,今天的项目汇报会就到这里。各课题组回去之后,抓紧推进各自手头的进度,下个月还有一次全军区联合的中期检查。散会!”
随着宣布散会,礼堂里的军医和专家们纷纷站起身,交头接耳地往外走,不少老教授经过讲台时,特意停下脚步向乔欣欣点头致意,夸赞她的稳重与机智。
乔欣欣客气地一一回应,随后将桌上的文件有条不紊地收进粗布袋子里。
刚把拉链拉上,一双宽大温热的大手便自然地伸了过来,轻轻接过了她手里的布袋。
乔欣欣抬起头,撞进了陆柏舟那双深邃温柔的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