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正渊握着听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低声问道:“你……腿上的伤怎么样了?阴天下雨还疼不疼?”
那次山地突遇暴雨泥石流,张云锦为了护住新兵,小腿被滚落的山石重重砸了一下,还是白正渊冒着滑坡的危险,硬生生把她背下了山。
电话那头的张云锦沉默了一秒,随即轻笑了一声:“早就好利索了。欣欣送来的那个特制活血膏药特别管用,敷了三天淤血就全散了。纱布早就拆了,现在五公里越野照样跑第一,能跑能跳的。”
“那就好。”白正渊松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扬起,“可别逞强,刚拆了纱布,越野训练悠着点。”
“你还说我?”张云锦反唇相讥,语气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你自己的肩膀呢?当时硬扛着那根断木,骨膜挫伤,医生让你静养一个月,你倒好,第二天就回营里带队拉练,肩膀现在还酸不酸?”
白正渊爽朗地笑了起来:“我皮糙肉厚,本来就没多大事,早就不酸了。”
“那就好。”张云锦的声音放轻了些许,“方案改完你早点休息,周一终审会上咱们还得并肩作仗呢。”
“好,挂了。”
放下电话,白正渊看着桌上的方案图纸,眼中闪过一抹温柔。他拿过红笔,仔细对照着张云锦提出的几个修改点,逐字逐句地重新校对勘误。
……
到了周五快下班的时候,白正渊刚把所有的终审汇报材料封进保密袋,桌上的民用外线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喂?”
“正渊啊!是妈!”白母大嗓门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背景里还隐约听得见小饭馆炒菜的油烟滋啦声。
白正渊笑了笑:“妈,怎么了?饭馆今天忙不忙?”
“忙什么忙,有你爸掌勺呢!”白母在电话那头叮嘱道,“我打电话是告诉你,明天周六晚上,你必须回家吃饭!听见没有?”
“行,我明天下班就回去。”白正渊顺口答应道。
电话那头的白母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神秘兮兮,压低了嗓门说道:“正渊,那个……你明晚回来,把云锦那姑娘也一起叫上呗。”
白正渊一愣,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叫云锦?”
“对啊!”白母理所当然地说道,“上回云锦第一次来家里,我看她吃那个红烧肉吃得可香了,整整吃了四块呢!明天一大早,我让你爸去肉联厂挑最新鲜的五花肉,多放点冰糖和老姜,我亲自下厨再给她炖一锅!你们俩一块回来吃,热热闹闹的多好。”
白正渊有些哭笑不得,揉了揉太阳穴:“妈,人家是特战大队的副营长,平时训练抓得紧,未必有空。我……我问问她吧。”
“你问!你现在就打电话问!”白母催促道,“问好了赶紧给我回个信儿,要是有空来,我明天还得去割二两排骨,再炖个莲藕汤!”
“行行行,我这就问,您先挂了吧。”
挂了电话,白正渊看着办公桌上的电话机,破天荒地有些局促起来。
他搓了搓脸,重新拿起听筒,熟练地拨通了特战大队营部的内线转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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