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父转过头，双眼定定地凝视着白正渊的眼睛，神情无比郑重：“但今天她把你领进这个家门，有些话我就得当面跟你交代清楚。”

白正渊正色道：“叔叔，您请讲。”

张父沉声道：“云锦这个人，骨子里随我，嘴上硬，脾气直，但她心里头其实比谁都软。她认准了你，就不会藏着掖着。往后你们俩相处过日子，难免有磕碰。你是个大男人，又是一线带兵的营长，平时在营里威风惯了，但回了家，千万别跟她硬碰硬。有什么事多商量，多让着她一点，多疼疼她。她这一路走过来，不容易。”

白正渊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胸口滚烫。他站起身，朝着张父庄重地行了一个注目礼，声音低沉而笃定：

“叔叔，您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了。往后不管是大事小事，我都绝不会跟她红脸，我会一辈子护着她、让着她，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张父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清澈、神色沉凝的年轻营长，心头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终于彻底烟消云散。他站起身，拍了拍白正渊结实的肩膀：“行了，把茶喝了。坐了一天的慢车，你也累了，早点歇着吧。明天早上我给你们烙葱油饼，吃了热乎饼再走。”

“好，听叔叔的。”

那天晚上，白正渊睡在了张云锦弟弟张小鹏的房间里。

屋子面积不大，布置得很简朴。靠窗摆着一张一米二宽的单人木床，被褥虽然有些陈旧，但散发着一股被西北阳光暴晒过的干燥清香味。墙角是一张有些褪色的旧书桌，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本机械制造的高等课本，旁边还夹着一套泛黄的武侠小说。

白正渊脱了外套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夜深人静，隔壁的主卧里隐隐约约传来了张父和张云锦低低的说话声。隔着一道薄薄的砖墙，虽然听不真切究竟在聊些什么，但能清晰地听到张父偶尔发出一两声爽朗畅快的笑声，还有张云锦娇嗔的应答。

白正渊闭上双眼，唇角带着一丝安稳的弧度，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窗外的大公鸡啼鸣破晓。

白正渊常年在部队养成的生物钟让他在清晨六点准时睁开了眼。他动作利索地穿好衣服，将被子折成棱角分明的豆腐块，推开房门走进了客厅。

厨房里早就亮起了灯，灶火烧得旺旺的。

张父系着围裙，正站在平底大铁锅前忙活着。锅里刺啦刺啦作响，散发出一股浓郁纯正的面粉和野葱焦香。旁边的砂锅里，熬得浓稠金黄的小米粥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叔叔，早。”白正渊快步走上前，“我来帮您烧火吧。”

张父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衣着整洁、床铺已然收拾妥当，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用，火候刚好。你去洗把脸，马上就开饭了。”

七点整，早饭摆上了桌。

一大盘金黄酥脆、层层叠叠的烫面葱油饼，一大锅香气四溢的小米粥，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细的红油辣白菜。

“正渊，尝尝这个，用山里的野细葱烙的，比大葱香。”张父用夹子夹了一大块葱油饼放进他的盘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