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外。
大量的百姓也聚集在这里。
但他们聚集在这,不是为了向驻守这里的团体部队要说法,而是来请求的。
或许一些百姓对团体依旧没太大的热情。
可在倭寇的传单之下,金陵朝廷已经烂透了,团体却没有任何污点,甚至连倭寇这个敌人都没说什么坏话。
这种对比,或许是倭寇故意如此。
但百姓不在乎这点。
在极大的情绪冲击下,许多百姓纷纷看向了这些本不受朝廷待见的第四军部队。
尤其是他们过来驻扎这么多天,周围的百姓对他们的评价极高,他们可能是前线少数没有扰民的部队。
有百姓作证,有一天倭寇战机来轰炸火车站,团体士兵不仅没有躲入居民区、还在尽量往车站内跑远离居民区,哪怕自身伤亡增加。
这种做法,和一些金陵军士兵拿平民区当掩护、甚至一些金陵军连队成建制的躲入平民区相比,简直宛如天兵天将。
于是团体部队哪怕没有做任何动作,在周围百姓的自发宣传下,他们也成为了百姓心中的寄托。
人群最前方。
几个老人跪在地上,向面前阻拦他们进入火车站区域的战士和军官们声泪俱下的说道:“求求你们了,帮帮我们吧!”
“我女儿被一个军官给带走了,说是去照顾伤员,但去了好几天连个信都没有,求你们帮帮忙带她出来,哪怕给我们捎个口信也好啊!”
“军爷,我们知道你们是好人,求你们了!”
一边。
还有一个妇女拉着自已瘸了一条腿的丈夫,神情哀求。
“我男人前几天去给他们搬沙袋修工事,说好的有工钱,结果别说钱了,连饭都不管,还借着防空警报说要打仗了把他们赶了出来,这腿就是被人打断的啊!”
“求求你们,帮我们告个官吧!我们去告官衙门不理啊!”
“我们只想要个公道!”
还有个教师更加愤怒:“我们学校的粮食和课桌都被一个连队给征走了,我的学生们最近别说上课了,昨天居然有人要我组织学生们去帮他们抢修掩体,这不是胡闹吗?”
“一群中学半大小子,能帮他们修什么?他们这是在胡乱找人!”
“你们能不能帮忙挡一下?我有同事已经被他们收买了,简直可耻!”
面前还有更多的人,还有更多的不公。
战士们神情无奈。
连长欲又止。
不是他不想解释、安抚,而是他已经解释安抚了一个下午了,喉咙都已经嘶哑了,但毫无作用。
团体吃晚饭时给周围的一些老弱妇孺们分发了,他们本意只是希望他们回家,一切等打完仗再说,但这反而更加让百姓认为他们是好人。
一些金陵军别说给你们晚饭吃,不抢你的晚饭都是好的了……哪和他们一样,明明是拿枪的,却对百姓如此和蔼、照顾。
当明白百姓这些想法的时候,所有团体士兵都只有一个念头:
纯粹是队友太废……
火车站内一个被炸塌的木屋废墟下,团长正坐在通讯兵身旁,等着上级的命令。
一个营长跑了进来。
“团长,人少一些了,但还是有好几百人,看这架势这晚上他们是不会走了;咱们要不要加个餐,再分发些被服给他们?”
团长双目有些无神。
“百姓们还是在求我们做主吗?”
“是。”
团长叹了口气。
对百姓的爱戴,他很高兴。
但这主也不是他能做的啊!
金陵朝廷对他们一向是冷眼旁观,到了魔都这么久,也就粮食会按时给、还每次都克扣一点,其他的被服、药品、弹药等更是毛都没有。
要不是团体自已有能力给他们运送补给,怕是全团到现在伤亡更大。
如果说嫡系军是亲娘养的,其他地方军是后娘养的,那他们在金陵那里,完全就是个捡回来的……是那种恨不得你死但又碍于情面不得不给你一口饭吃做个样子,实际上整天给你摆脸色还不让你吃不饱的那种……
他们这怎么给百姓做主啊?
“报告!”
一旁。
通讯兵递来电报。
蓟城的命令是:安抚百姓,替百姓和卫戍司令部交涉,结果公开。
和卫戍司令部交涉?
团长终于笑了一下。
是啊,如果真答应百姓说的去找某些友军,那摩擦就大了;可直接和卫戍司令部交涉,那就是符合制度、符合程序。
但他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他知道,蓟城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眼下不能闹掰,不能顺着倭寇的意;但那些百姓说的,传单上说的,可也都是真的啊!
夹在中间的他们只能在规章制度里敷衍着……
“加餐吧,让值夜的战士们维持好秩序,不要闹出乱子。”
团长叹息道:“我估计卫戍司令部不会回我们的。”
营长和通讯兵都沉默了。
这才正常啊……
卫戍司令部里。
刘知看着各部队的汇报,云淡风轻的喝着茶。
一旁,副司令白重戏承担了查看这些报告的责任。
但别以为他俩权力互换了,单纯是一个摆烂一个不甘心。
“别喝你的茶了!”
白重戏忽然把一份电报拍在他身前:“看看!你麾下有人居然抢夺一个学校的物资,还把学校拆了去修掩体,这事你居然不知道?”
刘知看了眼报告。
“哦。”
白重戏:“???”
“你真成猪了?”白重戏盯着他问道:“现在统计出来的数据,嫡系军有六成都在扰民,各地方部队超过七成,这还是现在一天统计出来的!”
“倭寇给的时间还没结束呢,鬼知道明天会不会有新的事情被报告上来!”
“再这么下去,我们在国际上的脸就丢尽了!”
“这军纪,你还不整?”
刘知看着他,看了几秒后忽然笑出了声:“你这话,你那大哥都不敢说,你倒是叫起来了。”
“现在是在打仗!特殊时期可以军法从事!再不遏制,仗打完了更难!”白重戏说。
刘知指了指西边:“那你别跟我说,跟那老头子说去。”
“他那整肃军纪的命令,你发下去,你看底下各个将领听吗?”
“他自已家事都还被挂着呢,怎么动军纪?”
白重戏冷哼一声:“我桂军可不是你们这样,我已经给底下的部队下了整肃令!”
“倭寇要的就是我们军民内乱,你们这种不作为,就是在变相的帮助他们!”
“我桂军不怕死,我也不怕!”
刘知放下了茶杯。
拿起一份电报看了看。
十几秒后放下。
“不怕死,也不怕骂。”
白重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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