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域齐声音带上了破碎的哑音：“我再问你一遍，她刚才坐在这儿跟你说什么了？你给她开精神科的转诊单干什么？！”

陈教授脸颊涨成猪肝色，看清对方那张凶厉的脸，瞬间对上了号。

这就是那位“袁女士”口中性格极端、动不动就要把她裹辣椒面沉塘的丈夫。

果然是个一点就着的危险人物！

别说跟他朝夕共处的人要吓出精神病，他现在都快被逼出精神病来了！

陈教授吓得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双腿在西装裤里打摆子：“咳……这位先生，你先松手，有话好好说……我是医生，不是你的仇人！”

何域齐冷哼一声，左手松开力道。

陈教授一屁股跌坐回沙发里，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了两声：“既然你是家属，有些话我必须如实告知你。你太太目前的精神状况……非常危险。”

何域齐眉头拧紧，没吭声，阴沉沉地看着他。

“她患有极其严重的系统性被害妄想症，还伴随着虚构记忆综合征。”陈教授一边偷瞄何域齐的脸色，一边加快语速，

“她坚信自已生活在一本被人写好的小说里，认为周围的所有巧合都是所谓的剧情修正力在操控，甚至深信不疑……深信不疑你会因为另一个女护士，把她装进麻袋里灌满辣椒面沉塘淹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何域齐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眼前的视线模糊一瞬。

他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陈教授头皮发麻，赶紧双手合十，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知道这话听着荒谬，但病人的痛苦是真实的！她现在处于重度抗拒就医的状态，讳疾忌医非常严重。你作为她最亲近的家属，千万不能再刺激她，更不能顺着她的胡话往下编！”

他指了指何域齐手里的名片，语气急切：

“赵主任是我老同学，权威专家！你今天回去就想办法哄着她，尽快把她送到安定医院去办理封闭式住院，做个全面的脑部排查，按时吃抗精神病和镇静类的药物把幻觉压下去，否则……”

“封闭治疗？”何域齐拿起桌上的名片，揉成一团直接甩到他脸上，“吃你大爷的药，住你祖宗的院！”

陈教授被砸得一脸懵逼，没有继续激怒他。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更严重的病人。

何域齐原地疾走两步，还是气不过，又骂了两句，“你才有妄想症！你全家都有病！”

陈教授缩到角落里：“先生，这是临床判断。正常人不会觉得世界是一本小说……”

“我老婆说是小说，那就是小说！”何域齐护短到根本不讲道理。

陈教授被骂得缩进沙发角落，双手护在胸前，嘴唇哆嗦，还是嘴硬地下定论：“那你也不正常……”

对，这个一看就不正常。

“你说不是，又凭什么不是！”何域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她从一个摆摊卖甜品的，算账算到集团那些高材生都服气。她现在看财务报表，比你看病历还准。你凭什么说她脑子有问题？”

这老东西懂个屁。

圆圆就是胆子小，被以前那些穷日子吓着了，缺乏安全感而已，怎么到这庸医嘴里就成了精神病？

何域齐越想越气，弯下腰，一把抓起桌上那本翻开的记录册。

看到上面写着严重的精神幻象几个字，他左手拇指扣住纸页，“刺啦”一声直接把那一页扯了下来，揉成一团塞进大衣口袋。

“听清楚了。”

他俯视着陈教授。

“她没有病，这世界就是一本小说。从半年前开始，所有事情都按照她的说法发展了。你懂不懂！”

陈教授喉结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