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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张妈还没起灶，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转了个圈。

陆霆琛穿好衬衣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林菀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头，披着棉袄，看着他扣扣子。

“什么时候回来？”

“中午之前。”

“大哥呢？”

“在院子里等着。”

林菀掀开被子要下床，陆霆琛两步走过来按住她。

“你别动。”

“我送你们到门口。”

“不用，外面冷。”

“陆霆琛。”林菀抬头看着他。“我知道你们要去见周秀兰，你让我送吧。”

陆霆琛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把大衣拿过来披在她肩上。

两人走到院门口，陆霆珩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整齐，整个人的气质和之前判若两人。

白荷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一条围巾，脸上全是担忧。

陆霆珩回头看了她一眼。

“乖乖等我回来。”

六个字，干净利落。

白荷红着脸鼻子一酸，快步走上去把围巾绕在他脖子上，系了个结。

“少爷，外面冷。”

陆霆珩低头看着围巾，然后抬手摸了摸白荷的头，没说话，转身上了车。

赵磊已经在吉普车里等着了，谢常坐在驾驶位。

陆霆琛扶着林菀站在门口，低头在她额上碰了一下。

“乖乖在家。”

“你也是，别冲动。看好大哥！”

“我什么时候冲动过。”

“你什么时候不冲动，你那天晚上把审讯桌都砸裂了。”

陆霆琛一噎，没接这茬，“赵磊这小子是要操练了。”

说完就快步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出胡同口。

林菀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身后白荷走过来，轻声问了句：“少夫人，大少爷他……”

“没事。”林菀搂了搂她的肩膀。“大哥该做的事，让他去做。”

白荷点了点头，眼圈红了一层。

她什么都不知道，可她感觉得到，从昨晚开始少爷就不一样了。

那种不一样不是变好或者变坏，而是像一扇窗被打开了，窗后面站着的，根本不是她认识了这么久的那个陆霆珩。

是一个全新的、完整的人。

……

军区保卫处，审讯室。

灯管嗡嗡地响，白光照得满屋子没有一丝阴影。

周秀兰坐在铁椅上，手被铐在扶手上。她比上次瘦了一圈，头发散着，嘴唇干裂。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

门开了。

陆霆琛先进来，军装笔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然后是陆霆珩。

周秀兰看到陆霆珩的那一刻，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可她随即就恢复了，甚至扯出一个笑。

“哟，珩儿来了？我的好大侄子，二婶还想着你呢。你怎么也来这地方了，外头是不是没人陪你了，白荷那丫头不照顾你了……”

“闭嘴。”

两个字。

周秀兰的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不是因为这两个字有多吓人，而是因为说出这两个字的人，是陆霆珩。

他的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一点含糊和迟钝。

周秀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陆霆珩走到审讯桌前面，两只手撑在桌面上，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平静得可怕。

“二婶，好久不见。”

周秀兰的嘴开始抖了。

“你……你怎么……”

“怎么不傻了是吗？”

陆霆珩直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

两个人的脸几乎平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