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从一个浸淫政坛多年的老狐狸嘴里撬出情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山本优一郎能一路走到现在,口风与审时度势的本领自然不俗,他比谁都清楚不落人话柄的重要性。
十六夜怜知道,这个人极度敏锐,在评估完他的价值和地位之前不会贸然表态,简单来说,就是看碟下菜。
即便同意了他的密谈邀请,也几乎从不主动提起话头。
因此,他也花费了一点时间,来证明自己在组织里地位不低,毕竟他十六夜怜的黑工也不是白打的。
琴酒显然比他地位更高,但是对方都这么提拔他了,那么就可以说琴酒的优先级也是他的优先级。
完美的等式。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对他的态度怪怪的。
…既然琴酒大人已经决定将接下来的事交由绿维特利大人接手,我自然是全力配合。
……有种自己是个被送来镀金的关系户的即视感,到底把他当什么了啊这家伙。
总而之,十六夜怜拿到了这条线之前的情报,也就是关于那时琴酒和他所做的交易内容。
如他所想,在大田黑背叛组织后,上面就开始物色下一个替代品,也就是山本。
其中的逻辑非常简单粗暴,上一个工具不听话了,那就换下一个。只是具体放在现实中来实操就要复杂许多,毕竟政坛并不是过家家,也并非理想化的地方。
令人意外的是,时间线比他想的要早得多,但仔细想想也确实符合现实。
组织在一年前就有换掉大田黑的打算,但从一个普通的议员到大臣阁下,再到首相候选人,其中组织的支持、培养成本极其高昂,时间成本更是漫长。
因此在彻底淘汰这个旧工具之前,自然是要先培养新工具。
所以表面上山本优一郎和大田黑是政敌,但实际上在最近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在为同一个组织办事。
而那一次任务,就是琴酒以暗杀大田黑为筹码,与山本的交易。
变得狡猾了啊,怜。系统很是感慨。
十六夜怜觉得这是成长,这就意味着他已经变成了成熟的大人,有着老师期望的能够独当一面的能力了。
……你老师没这么希望过你吧?系统无语。
十六夜怜:……
别管,他有他的节奏。
再说了,打探情报做点小交易之类的,波本现在不也挺在行的吗?
他这叫青出于蓝,合理。
这就是非前线人员在组织混的精髓,十六夜怜作为技术员深刻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技术岗只能当牛马。
但是行政岗就不一样了,只要混得好,情报那不是手到擒来?
而能接触到这些,十六夜怜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朝这个方向培养,他并不回避这方面的问题,不如说,这正合他意。
从咖啡厅离开时已是深夜,下班后的停车场格外空旷,因雨水的缘故这里弥漫着泥土的味道,偶尔还能看到灰白的地面上飘着一洼亮堂堂的积水。
两道身影在冷白的灯光下缓缓靠近右侧的停下的轿车,其中一人毫不客气地拉开副驾驶的门,整个人缩了进去。
咔哒——
车门被顺手带上,十六夜怜靠在副驾驶座上,把围巾往下拉了拉。停车场的光线从挡风玻璃斜着切进来,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明暗分界。
另一边伏特加也已经坐进了驾驶位,只是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正低头看手机,大概在回什么消息。
十六夜怜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盯着挡风玻璃外那根灰白色的柱子,像是在等伏特加先打破沉默。
过了大概十秒,伏特加拿起手机放到支架上,手搭上方向盘,踩下油门,车缓缓驶出停车位,轮胎在水泥地面上碾过,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响了一下,拖着潮湿的尾音。
副驾驶上的黑发青年偏过头,盯着后视镜,语气依旧不着调,“伏特加酱竟然一点都不关心绿维酱呢~明明人家一个人工作也很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