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准确的说,是两人之间原本漂浮的气氛忽的沉寂了,只剩下周遭的嘈杂。
即便如此,松田阵平的声音依旧清晰:
“你最近在调查这个人吧?”
果然,话音刚落,金发青年的表情终于破裂了,“…你、你怎么知道?”
大概过了一会,对方又问:“是老师吗?”
“……”
松田阵平没有选择回答这个问题,但沉默也是一种回答,这的确是降谷告诉他的,少见的用了电话亭给他打电话,也大概是为了不留下痕迹。
实际上,在从对方口中听到酒井守这个名字时,他并没有认识到这是件什么样的事,以为降谷是要拜托他调查这个人,然而接下来降谷就阐述之所以他会如此着急的原因。
那个人是五年前死去的一个黑帮成员,明面上死因是车祸,但死的地方却是以混乱出名的街区,具体因何而死,恐怕不是可以随意探查的秘密。
而现在,十六夜怜忽然托人去询问他有没有认识这个人。毫无征兆,你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已经开始调查了一圈无果才问到他头上,这反正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也不怪降谷会应激,这么危险的事,说干就干,已经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是上赶着往虎口送自助餐啊。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说。
卷发警官的表情明显算不上好,十六夜怜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当然知道了,不知道还查什么啊…不对、是不是不能这么回答?等他组织一下语。
别乱说话求你了。系统比他还慌。
十六夜怜:……那怎么说?
他思考半天最终选择试探一下,“怎么了?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以这人的技术水平,松田阵平就不信十六夜会调查不到酒井守的背景,现在还在装蒜。
他笑了一声,“哟、我们冠军大人还没查出来名堂吗?”
“哎呀别这么说…”
对方明显被这声冠军大人喊的不好意思,摆手道:“哪有那么容易啦。”
松田阵平又抿了一口麦茶,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响,“那就停手。”
“……”
十六夜怜卡壳了一下,打哈哈道:“所以到底…这事是怎么了?”
一听就是还在装,松田才不惯着他,直接道:“我倒是想问为什么你会关注这个人?”
“这个嘛、实际上我收到了一份邮件…”
十六夜怜的手指在桌面下停了一下,还在斟酌要暴露的信息,对面的卷毛警官显然不打算给他狡辩的时间,眼睛微微眯起,催促道:“什么时候的事?谁发的?内容呢?”
“……”
面对这一串问题,十六夜怜努力挑了个能回答的组织语,“发信的人是想拜托我使用电脑技术调查当年酒井守死前的照片之类的线索……”
刚听了几句,松田警官忽然露出一点不耐的神色,思索片刻后腾地站起身,对方坐在靠门口那一边,霎时把外面透进来的光挡了个严严实实。同样的,由于背光也看不清这人的表情。
十六夜怜被这一出搞得有点懵,以为他可能要去洗手间之类的,也就停下了讲话。
然而穿着职业装的卷发男人只是一个跨步走到了他面前,下巴扬了扬,示意他往里面坐一点。
“……”
忽如其来的神秘展开给十六夜怜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乖乖照做,刚让出来一点位置,对方就在身边坐下来了,就这样两人的位置从面对面变成了并排。
“???”
这种餐厅的卡座两人并排实在有点拥挤,一般除了三人及以上的同行人都会为了舒适而保持对坐,两个人坐在一起,尤其无论是怜还是松田都不属于体型娇小的类型,显然两人都会束手束脚的。
……所以这是在???
距离骤然的拉近,让已经习惯随时与人保持安全距离的十六夜怜瞬间不安起来,虽然他相信松田警官不会突然暴起捅他,但本能依旧紧绷了起来。
无论怎么说还是搞不明白对方的用意,脑内属于“松田警官”的模型此刻的推演正确率已创造历史新低,十六夜怜不禁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而松田阵平则是单纯因为懒得继续听这人编瞎话了,干脆自己查看好了,像问这人要纸巾一样及其自然地朝他摊手,“来、邮件给我看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