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东京涩谷
移动的车灯与远处的霓虹在夜雾里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斑,巨屏上的广告换了一轮又一轮。作为年轻而快节奏的城市,这里并没有因为夜晚而沉静下来,十字路口的人流来来往往,脚步在柏油路面上踩出一片闷响。
街角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开着,再往前是商区,店铺背景的墙面与橱窗色块斑叠。
铺满红砖的人行道上,穿着剪裁简练深灰长风衣的青年闲散地行走着,有线白色耳机耷拉一只在绿宝石领结下,带来割裂的突兀感。
还是上次交谈的那家店,十六夜怜推开门的时候,门口的铃铛响了一声,吧台后面的暖灯将室内的一切凝结起来,像巨型的琥珀的微观世界。
跟随着前台小姐的指引,他被带到了一间包厢,敲门后得到应允,十六夜怜进去时,卡座一边的金发男子正不紧不慢地用银匙搅动着咖啡。
热气带着咖啡的香味在包间内弥漫,波本抬眼看了一眼来者,只见绿维特利毫不客气地在对面坐下,接着很是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竟难得有几分自称二十七岁的小说家该有的模样。
然后在店员小姐询问下,他一本正经地要了一杯甜牛奶。
“只要一点点糖哦~”
黑发青年如此强调道,店员则是在记事本上记下了要求,微微躬身,“我明白了,请稍等片刻。”
目送店员离开,绿维特利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他身上,盯着桌面上的咖啡,对方挑眉道:“这么晚了还喝咖啡,莫非波本酱还有其他事要忙?”
“不过是一些琐事罢了。,眼下更重要的还是那件事吧。”
波本含糊其辞,手指从银匙上移开落在了桌面上,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说起来,你有从那其中找到什么吗?”
他指的是那个医院网站。
十六夜怜的确没放弃过调查,他没有立刻回答,略微顿了顿。
“有趣的东西,倒是找到了一些啦、”
小说家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语调,用手支着下巴道:“十年前,那家医院里有一位叫埃德蒙·格雷厄姆的医生,连续调休了三天,一般来说,医生不会擅自离岗,或是忽然连请三天假,尤其是在排班如此满满当当的情况下——”
“除非,耽误行程的是病人自己。”
波本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自己的咖啡杯,等着对方继续。
“那个医院十年前还在旧址切尔西滨河地带,靠近泰晤士河,附近有两个码头,都是小型客运港。”
绿维特利的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像是在解一道题似的,象征性地作出了假设,“如果那个病人是斯普林博克,那就有两种可能。”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波本,伸出手指,“一,他从其中一个码头逃走了。二,他死在了那里。”
“不过、我比较倾向于后者啦~”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绿维特利漂浮的语气还在空气中晃悠,脸上挂着点得意,“怎么样?怎么样?绿维酱猜对了吗?”
“……”
波本缓缓放下咖啡杯,瓷质杯底碰到托盘时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勾了勾嘴角,“…不愧是小说家,这难道是创作者的本能吗?”
“可以这么说吧,波本酱你也觉得我的小说很精彩吧?”
“的确,很值得一看呢。”
他接下话茬礼貌性夸赞了一句,对方立刻显露狐狸尾巴感叹道:“喜欢的角色难道是侦探君吗?嘛、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绿维我是天才般的小说家呢!”
“……”那倒没有。
他的沉默并没有打消绿维特利的热情,对方从风衣内侧摸出一个绒面礼盒,像是装手镯或是项链的大小,即便对方没有解释,波本也猜到了这里面装的什么。
果然,青年带着银戒的手轻轻将盒子打开,那个让世人为之惊叹的美丽存在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一颗巨型浓彩金丝雀黄钻正被黑色天鹅绒轻轻托住,因光线而折射出的光斑在小小的包间里闪烁着。
恐怕谁也不知道,传说中的太阳女神会出现在这么一间不起眼的咖啡厅里。